名家墨跡 | 嚴復 行書節錄莊子《人間世》

嚴復 行書節錄莊子《人間世》

水墨紙本 143×36.5cm×4

款?識：君靜賢契屬，復。
鈐?印：嚴復印信（白文）、幾道長壽（朱文）

『釋 文』
若能人游其樊而無感其名，入則鳴,不入則止。無門無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則幾矣。絕跡易,無行地難。為人使易以偽，為天使難以偽。聞以有翼飛者矣，未聞以無翼飛者也。

嚴復，原名宗光，字又陵，后改名復，字幾道，漢族，福建侯官人，曾擔任過京師大學堂譯局總辦、上海復旦公學校長、安慶高等師范學堂校長，清朝學部名辭館總編輯。

北大首任校長—嚴復的雙面人生與教育困局
一、仕途困局：北洋官場中的“狂生”
1854年生于福州的嚴復，12歲喪父，少年入福州船政學堂習海軍，1877年公派英國格林威治皇家海軍學院深造。留英期間，他考察議會、法庭，研讀亞當·斯密、赫胥黎著作，奠定“會通中西”的思想底色。歸國后，嚴復輾轉北洋水師學堂、京師大學堂（北大前身）任教，卻因科舉功名缺失，在官場屢遭排擠。
1886年，李鴻章任命進士出身、苦熬36年的呂耀斗為北洋水師學堂總辦，嚴復被迫“坐冷板凳”至1893年。其性格“狂傲矜張”，公使郭嵩燾曾評其“太涉狂易”，李鴻章欲收其為弟子遭拒，更因批評《李福協議》觸怒權貴，失去政治庇護。官場潛規則與個性沖突，使其晉升之路荊棘密布。
二、北大革新：新式教育的破冰實踐
1912年2月，嚴復臨危受命接管因辛亥革命停擺的京師大學堂。面對經費斷絕、教員離散的困局，他抵押校產向華比銀行借款20萬兩，裁并學科、重聘教員，5月促成北大復課。其改革聚焦三點：
1. 學科整合：主張“兼收并蓄”，保留經學、文學等傳統學科，同時引入西方社會科學體系；
2. 經費獨立：對抗財政部“薪水折半”政策，力保教職員全額薪資，引發教育部不滿；
3. 學術自治：倡議大學脫離教育部管轄，“略仿英國泰晤士報之例”辦《國聞報》，推動思想啟蒙。
嚴復提出“鼓民力、開民智、新民德”的綱領，認為教育需“體用合一”，批判“中體西用”的割裂性。這些理念為北大注入現代學術基因，卻因觸及官僚利益埋下隱患。
三、理念沖突：新舊夾縫中的啟蒙困境
嚴復的教育改革遭遇雙重圍剿：
教育部反撲：次長董鴻祎（前清學部留日派）指控其“私德不檢”，借國務院“禁兼差”通令，逼其辭去總統府顧問兼職。嚴復強硬回應：“校務需連續性，替人難覓”。
輿論攻訐：學生彭佛公（理科化學門）在《民主報》散布“嚴復攜鴉片被捕”謠言，利用其吸食鴉片、乘轎入校等私德瑕疵，煽動“驅逐煙鬼”風潮。教育部借機施壓，1912年10月強行任命章士釗接任校長。
嚴復的悲劇折射晚清民初知識分子的普遍困境：既需以西方科學改造傳統，又難逃舊官僚體系絞殺。正如其譯《天演論》所言：“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而嚴復終成“不適者”。
四、歷史回響：失意哲人與北大精神
嚴復掌校僅5個月，卻為北大留下兩大遺產：
1. 學術獨立意識：他拒絕將北大降格為“選科文憑工廠”，力主“陶植真才”；
2. 思想啟蒙火種：其譯著《天演論》《原富》被魯迅、胡適奉為“新文化燈塔”，進化論思想重塑一代青年世界觀。
1921年嚴復病逝，遺囑強調“舊法可損益，必不可叛”，墓志銘刻“惟適之安”，暗合其譯著中的矛盾與妥協。北大隨后陷入馬良、何燮時期長更迭的動蕩，直至蔡元培時代方實現嚴復未竟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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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丨陳麗玲

主編 | 廖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