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封華
編輯 | 魏曉
儲能賽道“新貴”海辰儲能的IPO征程,仍未能撥開迷霧。
一方面,海辰儲能面臨懸而未決的訴訟麻煩;另一方面,海辰儲能存在利潤依賴補貼,應收賬款、負債率高企等財務隱憂。
在海辰儲能高管團隊中,包括董事長吳祖鈺在內,多是從寧德時代出走的技術人員。今年6月,海辰儲能、吳祖鈺等被寧德時代起訴不正當競爭,索賠金額超過1.5億元。
公開信息顯示,12月12日,海辰儲能部分子公司及創始人,相關持股平臺的股權已被司法凍結。這意味著,訴訟的天平,倒向了對海辰儲能不利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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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相關訴訟,海辰儲能品牌公關負責人回復《上海證券報》稱,進展情況請關注相關部門的披露。
不過,正如《上海證券報》報道中所言,依據過往的上市案例,財務數據漂亮與否,不一定影響企業在香港上市,但有涉及公司未來競爭力的重大訴訟纏身,可能讓其上市進程變得不確定。
此外,海辰儲能依靠低價搶市場的方式,難以成為長期戰略,還陷入利潤依賴補貼,應收賬款、負債率高企的財務隱憂,都給發展前景打上了一個問號。
內憂外患纏身之下,海辰儲能需要重新審視環繞自身的各種風險。
股權遭凍結,訴訟懸而未決
被寧德時代提起訴訟,是海辰儲能IPO路上,繞不開的坎。
今年6月,首次遞表并在等待聆訊的海辰儲能及6名關聯方,被寧德時代以“不正當競爭糾紛”訴至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索賠金額達1.5億元。
主要爭議焦點是,寧德時代認為海辰儲能的587Ah電芯,與寧德時代專利產品參數高度重合,能量密度偏差僅4.4%,這不符合代際升級的常規情況,涉嫌技術侵權。
海辰儲能陷入“技術專利抄襲”的爭議,而此種懷疑,由來已久。
2023年,吳祖鈺曾因違反競業限制協議,曾被判向寧德時代支付100萬元違約金。其曾于2011年-2019年擔任寧德時代工程師,并且在競業限制期內,就成立了海辰儲能。
寧德時代控訴稱,“不僅吳祖鈺自己違反協議,還挖角寧德時代核心技術人才,兩年內搶占儲能市場,損失不可估量。”
今年7月,海辰儲能任工程部負責人馮登科,因“侵犯商業秘密”被抓。
寧德時代稱,馮登科2017年從寧德時代離職后,化名“馬工”潛伏于供應商金美新材,深度參與寧德時代復合集流體代工項目,聯合吳祖鈺的親屬涉嫌竊取核心技術信息。從金美新材離職后,加入了海辰儲能。
當前,海辰儲能的四位執行董事中,除了創始人吳祖鈺之外,執行董事兼副總經理易梓琦和龐文杰也曾在寧德時代工作。
據晚點LatePost之前報道,有寧德時代工程師透露,電池業真正重要的秘密往往是配方、設備參數和“know how”,核心技術機密,“可能幾張A4紙就能印完。”
其暗示的可能性,無疑加劇了海辰儲能的技術合規風險,公司的技術形象,將迎來外界更多質疑。
2025年9月,寧德時代就海辰儲能的總計九項專利,對海辰儲能及某些非董事、監事或高級管理層的員工提起共計七起專利訴訟。
而海辰儲能身上,確實存在不符合常理的疑點,比如研發投入與產出。
2022年至2024年間,海辰儲能研發費用分別為1.97億元、4.85億元和5.30億元,累計投入僅12.12億元。其間研發費用率從5.46%逐步下滑至4.10%。
相比之下,行業龍頭寧德時代同期研發投入分別為155.1億元、183.6億元和186億元,累計達524.7億元,僅寧德時代2024年一年的研發支出,就已遠超海辰儲能三年之和。
寧德時代2024年的研發費用率為5.14%,比亞迪為6.85%,億緯鋰能也在5%以上,都高于海辰儲能。
海辰儲能卻憑借較低的研發投入,在成立6年里,申請了超過4000項專利。同時還實現了迅猛增長的出貨速度。2022年至2024年這三年間,海辰儲能儲能電池出貨量的年復合增長率高達167%,2025年上半年甚至躍居全球第二。
這不得不讓人疑惑,海辰儲能的迅猛增長是以何支撐?關鍵技術性專利來自哪里?
對于上述指控和疑問,海辰儲能在招股書中有所回應。
有關吳祖鈺競業限制糾紛,其稱“競業限制期屆滿后,吳先生有權運用其知識、經驗和技能從事與寧德時代競爭的行業工作及經營本公司。”
同時,也反駁了“挖角”質疑,稱“七名員工中,三名員工入職時競業限制期已滿,其雇傭關系不構成違規。”
此外,海辰儲能還在今年8月份公布了一份聲明,澄清了一些情況,不過,對于專利權、丟失15億元大訂單等質疑,僅僅予以否認,并未出示直接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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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在沖刺IPO的關口,海辰儲能還需拿出更多實質性的回應,來打消外界疑慮。
低價搶市場,盈利靠補貼?
訴訟“外患”之余,海辰儲能的業績“內憂”同樣令外界擔憂。
海辰儲能的增長秘訣并不神秘——低價內卷。
例如,今年海辰儲能在沙特市場,以每千瓦時73—75美元中標1GW/4GWh項目,刷新了中國企業海外儲能的最低報價紀錄。據了解,該價格顯著低于歐美市場主流水平。
海辰儲能在國內市場的毛利率僅8.1%,顯著低于寧德時代、億緯鋰能等頭部企業,甚至不及新秀海博思創。在美國市場,其毛利率也已從2024年底的50%下滑至2025年6月的36.5%。
這實質上是對商業模式的透支,這一報價在推高海辰儲能出貨量的同時,也鎖死了利潤空間。
招股書顯示,2022-2023年,公司分別虧損17.76億元和19.75億元。到2024年,雖在賬面上實現2.88億元凈利潤,但其中有4.14億元來自政府補助,扣除補貼后,其主營業務仍處于虧損狀態。2025年上半年情況并未改善:凈利潤2.13億元,期間補貼高達3.34億元。
也就是說,海辰儲能的主營業務并沒有足以盈利的造血能力,對財政輸血較為依賴。
這種不健康的商業模式,也給海辰儲能帶來了不小的資金壓力。
招股書顯示,2025年中期,公司的應收賬款達到91.82億元,占總資產的26.46%。與此同時,負債規模不斷攀升,資產負債率已高達74.95%,在業內處于高位。銀行借款余額達到116億元,短期償債缺口為22億元。
為了緩解資金壓力,海辰儲能通過延長供應商賬期來“喘口氣”。截至2025年6月末,公司的應付賬款周轉天數達222.37天,比其承諾的180天結算期,拉長了23.54%。在原材料價格波動的行業態勢下,這種操作無疑加劇了供應商的經營壓力。
可以看出海辰儲能外部融資的重要性,因此其在短時間內多次推進IPO。
但海辰儲能的風險還不止于此。
海辰儲能在海外的重要市場——美國市場,在2024年為海辰儲能貢獻了63.05%的毛利,是公司的核心利潤來源。
但隨著美國《通脹削減法案》出臺,海辰美國子公司因100%中資控股被認定為“受關注外國實體”,失去了補貼資格。
與此同時,海辰儲能美國市場的客戶合作關系,也產生了裂痕。之前的核心客戶Powin,已進入破產重組程序,原本約20億元規模的采購協議打了水漂。另一重要客戶Jupiter Power也面臨著不小經營壓力。
對此,海辰儲能回應稱,“公司與Powin不存在任何未決的債權債務,因此Powin申請破產事件,并不會對公司生產經營造成不利影響。”
雙重不利因素影響下,2025年上半年,海辰儲能美國市場的營收占比從26.2%下跌至11.8%,毛利率也從50%下滑到了36.5%。
若海辰儲能繼續以原有架構,采用低價內卷的方式搶奪訂單,恐怕也會同時令危險性激增。
綜合來看,海辰儲能雖曾造就增長神話,但健康的商業模式,才是穩行致遠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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