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下去了，菲律賓反貪專員大批辭職，矛頭直指總統小馬科斯

2024年12月31日，菲律賓獨立基礎設施委員會僅剩一人，三名專員，兩人辭職。

名義上是完成使命，實際上是查不下去了。

這個馬科斯親自組建的反腐機構，成立不到四個月就瀕臨瓦解。

——《壹》——

羅薩娜·法哈多是菲律賓最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伙人，12月26日，她發布聲明宣布辭職，理由寫得很官方：已完成初設工作目標。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全部真相。

她在委員會里待了不到四個月，9月11日馬科斯簽署行政令，成立獨立基礎設施委員會，法哈多是三名專員之一。

另外兩人，一個是前公共工程部長羅赫略·辛森。

一個是前最高法院法官安德烈斯·雷耶斯，三個人的任務很明確：查清防洪工程里的腐敗，辛森比法哈多先走，12月15日正式離職。

他給出的理由更直白：工作壓力過大，存在安全風險。

"安全風險"四個字，信息量很大，查貪官會有安全風險，說明觸碰到了不該碰的人，法哈多在聲明里說，她制定了全面的證據收集方法。

制定了詳細工作計劃，監督志愿者完成調查。

聽起來很完美，但她接著說，應該設立一個常設委員會，而不是現在這種臨時機構，言外之意：這個委員會權力不夠，干不了實事。

現在只剩下主席雷耶斯一個人。

一個人的委員會，還能叫委員會嗎？碧瑤市市長本杰明·馬加龍更早離開，他原本是ICI的特別顧問，9月就遞交了辭呈。

辭職信里寫得很明白："總統府任命聲明和條款相悖，削弱了我的職責和權限。"

他還提到，外界對ICI獨立性的質疑讓他無法繼續履職，馬加龍的辭職不冤，他在2022年把價值1.1億比索的網球場和停車場合同，授予了圣杰拉德建筑公司。

而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涉嫌挪用防洪工程款項的塞扎拉和帕西菲科·迪斯卡亞夫婦。

利益沖突擺在那里，他怎么查？菲律賓的利益集團盤根錯節，查到誰頭上都可能引火燒身，馬科斯任命的人，查馬科斯的案子，本身就是個悖論。

——《貳》——

2022年7月到2025年5月，菲律賓政府在防洪項目上投入了5450億比索，折合人民幣約681億，這筆錢能干什么？

能給全國建起一道完整的防洪體系，但實際上呢？

2024年7月，臺風來襲，洪水淹沒了菲律賓多個地區，超過30人死亡，620萬人受影響，20萬人流離失所，納沃塔斯市的居民，在齊腰深的洪水里艱難轉移。

那些本該保護他們的防洪設施。

要么質量不達標，要么根本不存在，馬科斯親自去布拉干省視察，他要看一座防洪大壩，預算表上有這座大壩，合約也簽了。

但到了現場，什么都沒有，一座"幽靈大壩"。

這不是個例，9855個防洪項目接受調查，至少421個被證實為"幽靈工程"，錢撥下去了，合同簽了，工程沒動工。

或者動了工，偷工減料到慘不忍睹。

15家承包商壟斷了這場盛宴，他們拿走了約1000億比索的合同，占總數的20%，財政部估算，腐敗造成的經濟損失超過1185億比索。

但有非政府組織認為，實際損失是這個數字的8倍。

迪斯卡亞夫婦是這15家承包商里最招搖的，薩拉·迪斯卡亞在媒體采訪時，毫不掩飾地展示家里的豪車，28輛，有一輛英國豪車價值4200萬比索。

記者問她怎么買得起，她說："因為廠家免費送雨傘。"

這話說得太隨意了，送個雨傘就能買4200萬比索的車？菲律賓老百姓一年收入多少？人均GDP不到4000美元，一輛車夠普通家庭幾輩子不吃不喝。

在參議院聽證會上，迪斯卡亞夫婦指認了至少17名眾議員和政府官員。

他們說，這些人索要回扣，才幫他們拿到防洪工程合同，回扣比例是多少？10%到30%，一個1000萬比索的項目，至少有100萬進了官員口袋。

菲律賓央行凍結了涉案資產。

1671個銀行賬戶，144處房地產，244輛汽車，總價值63億比索，這些錢和資產，本該用來修堤壩、建排水系統、保護民眾生命。

現在它們躺在豪宅車庫和銀行賬戶里，和洪水受害者沒有任何關系。

——《叁》——

這些人生活極度奢侈，遠超合法收入能支撐的水平。

9月8日，參議院議長弗朗西斯·埃斯庫德羅被罷免，他承認，2022年選舉期間，一家拿到防洪工程合同的承包商給他捐了3000萬比索。

他說自己沒有干預合同。

但錢收了，合同也給了，這叫巧合嗎？9月17日，眾議院議長馬丁·羅穆亞爾德斯宣布辭職，這個人不一般，他是馬科斯的表弟。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密切。

馬科斯上臺后，羅穆亞爾德斯成為眾議院一把手，掌握著預算審批權，羅穆亞爾德斯說辭職是為了配合調查，聽起來很光明磊落。

但就在他辭職前一周，承包商迪斯卡亞夫婦公開指控他收受回扣。

而且他辭職后，馬科斯的黨內同僚立刻接替了眾議長職務，無縫銜接，這叫舍車保帥，11月19日，兩名內閣部長同時辭職。

行政秘書盧卡斯·貝爾薩明和預算與管理部長阿梅娜·潘甘達曼。

這是最高級別的涉案官員，總統府新聞官說，他們辭職是為了"承擔起讓政府妥善處理此事的責任"，什么叫妥善處理？

讓他們辭職，事情就結束了嗎？

他說，2024年12月，自己親自把10億比索現金送到馬科斯的私宅。

馬科斯從基礎設施項目中獲得了超過500億比索的回扣。

2025年預算里，馬科斯下令加入1000億比索，用于"幽靈項目"，馬科斯怎么回應？"任何人都可以上網提出各種各樣的說法，要想讓這些指控有意義，他應該回家。"

意思很清楚：你敢回來，我就敢查你，但扎爾迪顯然不敢回去，他說自己收到過死亡威脅。

——《肆》——

9月21日，菲律賓20多個城市同時爆發抗議，這一天不是隨便選的，1972年9月21日，馬科斯的父親老馬科斯宣布全國戒嚴。

那場戒嚴持續了9年，成千上萬人被逮捕、失蹤、處決。

現在，歷史在重演嗎？馬尼拉黎剎公園，約4.9萬人聚集，他們舉著標語："把偷我們的錢還回來"，"把他們關起來"。

下午，奎松市人民力量紀念碑前，超過1.5萬人集會。

這是馬科斯上臺以來最大規模的抗議，菲律賓軍方宣布進入"紅色警戒"狀態，警方出動了約1.6萬名警察維持秩序。

在總統府附近，抗議者與警方沖突了數小時。

警方使用催淚瓦斯驅散人群，逮捕了至少49人，34家商業團體聯合致信馬科斯，這些團體平時各有算盤，很少聯合行動。

但這次他們放下了分歧。

信里的措辭毫不客氣："歷史性的、大規模的、前所未有的腐敗丑聞。"他們說，這不是簡單的貪錢問題，而是"侵蝕公眾信任、威脅國家安全"的危機。

投資者也在逃離，第三季度經濟增長大幅放緩。

菲律賓比索和股市走弱，但馬科斯不擔心，總統府新聞官克萊爾·卡斯特羅說，總統并不擔心抗議活動會"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因為他"鼓勵民眾上街表達訴求"。

鼓勵？真鼓勵還是假鼓勵？

老馬科斯在位21年，被控貪污100億美元，1986年人民力量革命爆發，他被趕下臺，流亡夏威夷，客死他鄉。

小馬科斯從小在總統府長大，享受了21年"太子"生活。

1986年政變那天，美軍收繳了他們全家的武器，把他們送上了去夏威夷的軍機，30年后，他回來了，2022年當選總統。

而現在，又一場腐敗丑聞包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