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底,百度悄然掀起了一場被外界稱為“史上最大規模”的內部裁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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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路透社透露,自11月底起,百度啟動涉及多個業務線的結構性調整,裁員比例普遍在10%至25%之間,部分非核心部門如直播、游戲甚至高達90%。簽字即走、N+3.5賠償、新人與老將同步出局……
此次裁員并非簡單的規模收縮,而是一次伴隨陣痛的戰略重置。
高額賠償背后,既是體面的告別,也意味著百度意圖快速剝離歷史包袱,輕裝上陣。這種“去冗存精”的邏輯,表面上指向效率,實則折射出組織對未來的不確定:在增長動能放緩的背景下,企業往往選擇先砍掉包袱,以換取有限的騰挪空間。
廣告業務:步履蹵踱的“現金牛”
裁員的直接動因,來自業績的顯著滑坡。
曾幾何時,“百度一下,你就知道”不僅是一句廣告語,更是中國互聯網流量分配的核心邏輯。憑借在搜索市場的絕對主導,百度構筑了以搜索廣告為支柱的“現金奶牛”帝國。然而如今,這頭曾經穩健產奶的“老牛”舉步維艱,進而拖累整體業績。
財報顯示,百度2025年第三季度營收312億元,同比下滑7%,為史上最大跌幅。更引人注意的是112億元的凈虧損,與去年同期76億元的盈利形成鮮明反差。作為營收支柱的在線營銷收入僅為153億元,同比大幅下滑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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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自2024年以來,廣告收入已連續多季走低,營收占比亦從2016年起不斷下降。財報顯示,2016年一季度,百度廣告收入占總營收的94%,2018年一季度降至82%,2019年一季度降至73%,2021年這一數字又下降至58%,如今占比已不到一半。
百度廣告的根基,源于其作為信息“第一入口”的不可替代性,然而這一地位正被新一代用戶的行為習慣逐步瓦解。
首先,廣告預算隨流量遷移,用戶正從“百度一下”轉向小紅書、抖音、微信搜一搜等平臺。QuestMobile數據顯示,2025年6月,百度媒介地位指數已跌至行業第九,落后于抖音、微信、淘寶等。
其次,宏觀經濟與行業需求疲軟加劇了廣告支出收縮。在經濟不確定性增強的背景下,廣告主預算趨于謹慎,尤其在非必需消費等領域明顯縮減開支,直接影響百度收入。
再有,盡管百度嘗試向AI搜索轉型以提升變現效率,但新形態的產品與商業模式尚未成熟,難以在短期內對沖傳統廣告下滑的缺口。
總而言之,??百度廣告業務日漸式微,標志著以PC時代“入口邏輯”為核心的廣告模式,在移動與AI交織的浪潮中正逐步退場,能否在AI時代確立新的坐標,將決定百度未來的走向。
AI業務:起大早,趕晚集
在中國科技企業中,百度始終帶著“技術理想主義者”的標簽。
早在2013年,當同行們還在追逐移動互聯網的流量紅利時,它已悄然成立深度學習研究院(IDL),押注一場尚無明確商業路徑的技術革命。此后十年,從百度大腦、阿波羅自動駕駛到昆侖芯片、文心大模型,百度幾乎踩準了AI發展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堪稱“起大早”的典范。
如今,百度AI布局初見成效。
2025年三季度,百度首次披露AI業務收入,顯示同比增長超50%。其中,AI云收入同比增長33%;AI原生營銷服務收入同比增長262%,達28億元;AI應用收入達26億元,涵蓋了百度文庫、百度網盤、數字員工等多款旗艦型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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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蘿卜快跑第三季度全球出行服務次數達310萬,同比增長212%,相較二季度的148%增速持續加速;10月,蘿卜快跑每周全無人單量超25萬;截至11月,累計全球出行服務次數超1700萬。
然而,光鮮數據背后,百度AI的短板同樣不容忽視:技術積累深厚,但產品落地遲緩,先發優勢明顯,但市場聲量微弱。
以大模型為例,文心1.0發布于2019年,遠早于ChatGPT引爆全球。但彼時百度仍將其視為內部技術基建,缺乏面向C端或B端的產品化思維。直到2023年文心一言上線,才真正嘗試商業化,卻已錯失用戶心智占領的最佳窗口。
反觀競爭對手,字節跳動雖起步較晚,但憑借“豆包”清晰定位“生活助手+辦公提效”,迅速融入抖音、飛書等生態,月活量快速攀升;阿里“千問”同樣借助Qwen3-Max大模型與集團生態協同,展現出強勁增長勢頭。
QuestMobile《2025年三季度AI應用價值榜》顯示,字節跳動旗下豆包月活已達1.59億,下載量3447萬;百度文小言月活僅為516.7萬。而阿里千問在短短23天內月活躍用戶突破3000萬,成為全球增長最快的AI應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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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字節、騰訊、阿里等對手的飽和式投入與快速迭代,百度產品陷入技術領先,體驗滯后的窘境,其根源或在于戰略定力的缺失。
這種缺失首先體現在品牌與產品的反復搖擺。過去兩年間,百度大模型名稱經歷了“文心一言、文小言、文心”的更迭循環,品牌認知在反復調整中不斷稀釋。
更深層的動搖來自組織架構的持續重構。11月25日,百度發布公告,將新設立基礎模型研發部與應用模型研發部,兩個大模型研發部門直接向CEO李彥宏匯報,而身為集團CTO的王海峰被排除在本次大模型核心研發管理之外,反映出高層對技術落地節奏的重新把控。
最關鍵的短板,或許在于生態協同的斷裂。阿里具備電商與云生態,騰訊坐擁社交與內容體系,字節跳動深耕短視頻與廣告場景,它們的AI能力自然嵌入高頻業務,形成“技術—場景—數據—反饋”的閉環。百度雖擁有搜索、網盤、地圖等入口,卻始終未能實現有效打通,缺乏深度整合。
接下來,百度面臨的真正考驗在于,能否在現金流壓力進一步加劇之前,推動AI業務走向規模化盈利。
一場千億AI豪賭前的殘酷序章
對于百度來說,人工智能無疑是一條通向未來的戰略要道。貝恩公司《2024年全球高科技行業報告》預測,AI軟硬件市場將以40%至55%的年均增速持續擴張,到2027年市場規模預計將達到7800億至9900億美元。
只不過,一邊是傳統業務的失血與裁員,一邊是AI業務的持續投入。在這場從“搜索巨頭”向“AI公司”艱難轉型的過程中,百度正經歷著內外交困的劇烈陣痛。
其一,這場豪賭伴隨著前所未有的競爭壓力。當下的AI賽道早已是紅海一片,華為盤古、阿里通義、騰訊混元、字節豆包、科大訊飛星火等國內巨頭林立,軍備競賽愈演愈烈。更嚴峻的是,OpenAI、Anthropic等國際頂尖玩家憑借更強的算力基礎與生態優勢,持續拉大技術代差,留給后來者的時間窗口正加速收窄。
其二,從流量驅動轉向技術驅動,意味著必須重構組織基因。這涉及人才結構、激勵機制乃至決策流程的系統性變革。然而,百度持續的組織動蕩與戰略搖擺,已在客觀上削弱了內部士氣與外部信心。
若不能真正凝聚共識、穩定航向,今日這場“史上最大規模裁員”,或將成為未來更大危機的序曲。
綜上所述,李彥宏的AI豪賭,既是對過去的告別,也是對未來的押注。成,則涅槃重生;敗,則加速邊緣化。2025年,或許是百度最痛苦的一年,但也可能是新生的起點。2026年即將到來,百度,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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