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16日,長沙這地方出了個邪門事。
就在那天下午,城外荒地上槍聲響成一片,二十三個等著吃槍子兒的反革命分子跪成一排,行刑隊一輪齊射下去,二十二個當場就涼透了,唯獨排在隊尾那個叫彭祖清的中統特務,竟然撿回了一條命。
這事兒吧,真不是因為他練過什么金鐘罩鐵布衫。
純粹是因為就在那個負責行刑的班長小薛扣扳機的前一秒,這小子喊了一嗓子。
當時風大,加上心里緊張,小薛手里的步槍鬼使神差地往上抬了一寸,子彈貼著彭祖清的頭皮飛過去,把人嚇昏了,但命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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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刑場上沒死成,補一槍也就完事了。
可怪就怪在他喊的那兩個字——“檢舉”。
在那個抓特務抓紅了眼的節骨眼上,這兩個字的分量比金條還重。
彭祖清隨即被五花大綁送進了戒備森嚴的公安醫院,專案組甚至連夜把審訊室都布置好了,就等著這小子醒來吐露那個驚天大秘密。
誰知道,這人命硬挺過了槍決,卻沒挺過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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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
公安醫院那堵看著挺結實的竹籬笆墻,被人悄無聲息地鑿開了一個洞。
來人是個絕對的練家子,避開了兩輪巡邏哨,摸進病房對著還在昏睡的彭祖清就是一刀。
這一刀準得嚇人,直接扎穿了心臟,連聲慘叫都沒給留。
現場除了死人,就只剩下一地瓜子皮和花生殼,那是兇手在外面蹲點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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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爺要收人,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這回插隊的不是黑白無常,是個拿殺豬刀的。
這下長沙市公安局局長程萍可是頭大了。
人是在眼皮子底下沒的,而且死前還喊出了“檢舉尚保”這么個關鍵信息。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尚保”肯定是國民黨潛伏下來的特務頭子,為了滅口才派人殺了彭祖清。
于是整個長沙城的干警都沒閑著,把全城的戶籍底冊翻了個底朝天,連在那邊做小買賣的流動人口都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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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查無此人。
案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直到偵緝隊的一個老刑警提出來,既然政治這根線走不通,那就查查這小子的私生活。
這一查不要緊,直接把彭祖清的老底給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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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貨雖然是個搞情報的特務,但把心思全用在了搞破鞋上。
他在被抓之前,跟好幾個有夫之婦不清不楚,其中最長久的一個姘頭叫陳彩霞。
順著陳彩霞這根藤,公安很快就摸到了那個巨大的“瓜”——陳彩霞的老公,顏開復。
這個顏開復在長沙城南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開了家“大鵬旅館”。
但這人底子極黑,早年在湘西當過土匪,殺人越貨的事兒沒少干,江湖人送外號“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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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只要他出手,從來不用第二刀。
這跟彭祖清死時的傷口特征,那是嚴絲合縫。
而且,技術科的人把現場留下的腳印跟顏開復的一比對,分毫不差。
這案子看著好像就要破了:老婆偷人,奸夫沒死成,綠帽子老公氣不過,去醫院補了一刀。
這邏輯通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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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局長覺得不對勁。
如果只是為了殺奸夫泄憤,為什么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在彭祖清喊出“檢舉”之后才動手?
那個神秘的“尚保”到底是誰?
這時候,一個不起眼的細節成了破局的關鍵。
彭祖清是江蘇無錫人,那地方說話軟糯,口音特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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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找來了彭祖清的親妹妹陸錦花,讓她辨認這兩個字的發音。
陸錦花一聽描述,當場就嚇得臉色煞白。
原來,那根本不是人名“尚保”,而是無錫土話里的“藏寶”。
這一字之差,差點把公安局帶進溝里。
但也正是這個誤會,直接揭開了大鵬旅館后院那棵老槐樹下埋了十幾年的血腥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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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撥回到1938年,抗戰剛開始那會兒。
當時長沙為了焦土抗戰搞“文夕大火”,全城亂成一鍋粥。
顏開復趁亂翻修旅館,挖地基的時候,居然挖到了一個死沉死沉的大陶缸。
打開一看,里面全是黃澄澄的金錠和白花花的銀條,還有一堆明朝樣式的珠寶。
后來專家一看,好家伙,這是明朝崇禎年間,也就是1640年代,兵荒馬亂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大戶人家為了躲避清軍入關,把全副身家都埋在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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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在土里睡了整整三百年,躲過了滿清的文字獄,躲過了太平天國的長毛兵,最后居然落在了一個土匪手里。
在那個餓死人的年頭,這一缸金子能買下半個長沙城,也能買斷所有的人性。
顏開復當時眼都紅了。
為了獨吞這筆橫財,他當天晚上就弄死了兩個幫工的泥瓦匠,把尸體隨便找個地兒埋了。
然后逼著老婆陳彩霞發毒誓,誰也不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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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就這么一直埋在后院的老槐樹底下,顏開復天天守著旅館,其實是在守這座金山。
壞就壞在陳彩霞跟彭祖清搞到了一起。
枕邊風一吹,女人就把這天大的秘密漏給了情郎。
彭祖清一聽,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在1949年被抓前,之所以到處借錢,甚至找弟弟借了300萬舊幣,根本不是為了私奔,而是想籌錢買通關系,把這批寶藏挖出來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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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刑場上那一嗓子,其實是最后的豪賭。
他想用這筆價值連城的國寶級文物,跟政府換自己一條命。
可惜啊,他算盤打得響,卻低估了顏開復的狠毒。
顏開復之所以敢頂著風頭潛入公安醫院殺人,根本不是因為什么狗屁愛情或者嫉妒。
他是怕彭祖清把藏寶的秘密吐露給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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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政府介入挖寶,他當年的殺人命案、私藏黃金的罪行,哪一條都夠槍斃他十回。
殺人滅口,才是“一刀切”的唯一活路。
當專案組帶著鐵鍬沖進大鵬旅館,在后院老槐樹下挖出那個陶缸的時候,所有人都沒說話。
那個陶缸看起來普普通通,可一旦掀開蓋子,里面的金光在手電筒的照射下,依然刺眼得很。
50個金錠、120塊銀條,還有幾十件珠寶,靜靜地躺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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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金銀啊,這分明就是那個時代的照妖鏡。
咱們仔細琢磨一下這事兒。
1950年的中國,外面那是翻天覆地,多少人在為了新國家流血流汗。
可就在長沙這幾平米的泥土下面,這三個人的命運卻因為三百年前的一缸死物死死糾纏在一起。
彭祖清想拿它換命,結果送了命;顏開復想守著它發財,結果把自己守上了斷頭臺;陳彩霞夾在中間,最后也落得個知情不報的罪名進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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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如果彭祖清當時沒在刑場上喊那一嗓子,或者小薛當時手沒抖,這一槍直接把他斃了,那這批明朝的寶貝可能真就被顏開復這個土匪給昧下了,甚至流失海外。
那個因為方言口音鬧出來的烏龍,反倒成了國家挽回重大經濟損失的關鍵。
說到底,這財寶在地下埋了三百年都沒事,一見光就全是血腥味。
1950年12月15日,殺人犯顏開復被押赴刑場。
這一次,行刑隊沒再手抖,也沒人再喊什么“尚保”。
那批明朝的寶藏全部上交了國庫,成了建設新中國的一塊磚。
至于顏開復死前想什么,沒人知道,估計是在后悔當初沒把那個籬笆墻鑿得更小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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