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善文到張憶東，賣方大佬為何頻頻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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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水財經社 烏海

2025年最后一天的夜晚，資本市場又被以為賣方大佬離職的消息刷屏了。

興業證券全球首席策略分析師、研究院聯席院長張憶東在個人公眾號發布《感恩過去，祝福未來！》的告別文，正式宣告結束近20年的興業生涯，將轉型海外業務深耕香港及海外資本市場。這則消息為2025年券商行業的“離職潮”畫上了號。

從11月國投證券“宏觀旗手”高善文的功成身退，到國盛證券核心分析師團隊的集體出走，再到年末張憶東的重磅離場，這一年的賣方研究領域堪稱“劇變之年”。

據證券時報統計，2025年至少有14家券商的首席經濟學家職位發生變動，消費、新能源、TMT等熱門賽道超25名新財富上榜級別首席分析師更換門庭。

這些手握行業話語權的“大佬”們為何集體選擇轉身？他們的下一站又指向何方？

張憶東

張憶東的20年興業情緣落幕

“感恩興業證券這近20年的培養與信任，讓我從一個青澀的研究員成長為能夠立足全球視野分析中國資產的策略分析師。”在告別文中，張憶東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這位被譽為“連接A股與港股市場關鍵人物”的分析師，其職業生涯的黃金歲月幾乎都與興業證券緊密綁定在一起。

公開資料顯示，張憶東擁有復旦大學國際金融系學士、碩士學位，上海交通大學上海高級金融學院EMBA背景，2002年至2006年在寶來證券負責港股、A股策略及周期股研究，2006年正式加入興業證券，由此開啟了他在賣方研究領域的深耕之路。

在興業的近20年間，他一手推動了公司海外研究業務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構建起覆蓋A股、港股及海外中概股的完整研究體系，還成為國內總量研究領域首位新財富鉆石分析師，連續多次在新財富、水晶球等權威評選中斬獲海外策略、策略研究第一名，是業內公認的“明星分析師”。

對于離職原因，張憶東明確提及兩點：一是職業生涯后半程的轉型規劃，二是家庭因素考量，其下一站將聚焦香港及海外資本市場拓展，為中國資產的全球價值傳播發力。

值得注意的是，在正式官宣離職前，張憶東還于2025年12月17日在興業證券2026年度策略會上發表了最后一次機構觀點，彼時仍對中國資本市場保持堅定信心。

截至12月31日官宣當日，中國證券業協會官網顯示其登記狀態仍為正常。

針對此次離職，興業證券經濟與金融研究院迅速向證券時報、澎湃新聞等媒體確認消息，并表示“充分尊重張憶東的個人選擇，感謝他為賣方研究及海外研究業務發展作出的杰出貢獻”。

公司同時強調，研究院已建成超200人的專業研究團隊，全面覆蓋A股、港股及海外中概股市場，張憶東的離職不會對相關業務開展造成影響，未來將持續深化全球戰略布局。

回顧張憶東的興業歲月，最讓人動容的莫過于他對創業初期的回憶。

在興業證券《興訪談——同夢同興30周年》欄目采訪中，這位光環加身的分析師談及當年帶領團隊“被質疑、被嘲諷，到處作揖求支持”的開荒歲月時幾度哽咽，還為年輕人留下了“盡早拼命干、要有章法、要有感恩的心、要有敬畏的心”的四字箴言。

張憶東

2025券商大佬離職圖譜

2025年，券商行業又出現了一波出走大潮，眾多賣方傳奇分析師離開，從宏觀經濟到細分賽道，從頭部券商到中小機構，其中不乏高善文、付鵬、戴康等行業旗幟性人物。

他們的出路也各不相同，有的轉投私募，有的自己做投資，有的干脆做起了自媒體。

第一陣營是“賣方轉買方”，這也是今年最主流的流動方向。

據界面新聞統計，2025年離職的券商核心研究人員中，35%轉向公募、私募等買方機構，且薪酬漲幅普遍達50%以上，工作強度相對更低。例如，中信建投證券機械首席分析師呂娟7月正式離職，轉型加入長江養老保險資管公司擔任研究部總經理；中信證券醫藥首席分析師劉辰陽年中跳槽至某頭部私募擔任研究總監，成為“賣方轉買方”的典型案例。

這種轉型背后，是資管行業擴容帶來的資深研究人才需求激增，也反映出分析師對“研究成果直接轉化為投資收益”的職業追求。

第二陣營是“跨界創業或轉型”，部分大佬選擇跳出傳統金融框架，開辟新賽道。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當屬東北證券首席經濟學家付鵬，他于2025年4月30日因身體原因離職，隨后轉型自媒體領域，深耕知識付費，憑借“網紅經濟學家”的形象持續輸出市場觀點，探索商業變現新模式。

而國投證券首席經濟學家高善文的“功成身退”則更具行業象征意義，這位在賣方研究領域馳騁二十余年的旗幟性人物，2007年加入安信證券（后更名國投證券），一手構建了業內認可的宏觀分析體系，2025年11月正式離職后，并未透露明確去向，其隱退甚至被視為一個分析時代的落幕。

第三陣營是“行業內流動”，包括頭部券商之間的切換、中小券商向頭部集聚，以及核心團隊的“集體遷徙”。

例如，天風證券宏觀首席宋雪濤3月跳槽至國金證券，擔任首席經濟學家兼研究所常務副所長，填補了該職位近8個月的空缺；原天風證券研究所副所長、固定收益首席孫彬彬同期攜部分團隊成員加盟財通證券，出任業務所長兼首席經濟學家。

最引人關注的是國盛證券的“集體出走”事件，2025年11月，研究所聯席所長鄭震湘、所長助理兼醫藥首席張金洋、計算機首席分析師劉高暢集體提交離職申請，其中鄭震湘大概率轉型買方機構，劉高暢擬加盟東方財富證券，核心團隊的流失對國盛證券科技研究業務造成不小沖擊。

此外，華福證券也出現集體離職現象，副所長秦泰、張宇等多位核心分析師同步辭呈，新去向涵蓋頭部公募、買方機構及上市公司等領域。

高善文

券商盈利模式的改革

2025年券商核心人才的密集流動，本質上是行業競爭加劇、盈利模式變化、職業路徑多元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我們拆解2025年的離職潮可以看到，券商研究行業在盈利模式上出現深刻變革。

首要原因是分倉傭金“蛋糕”縮水引發的行業分化。分倉傭金是券商研究所的核心收入來源，2025年這一領域的“馬太效應”持續加劇。Choice金融終端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券商分倉傭金收入為44.58億元，同比下滑34%，其中頭部前三券商分倉傭金占比突破40%，前十家券商合計占據48.11%的市場份額，中小券商的生存空間被持續擠壓。

部分中小券商的經營壓力直接傳導至人事層面，以東方財富證券為例，2024年分倉傭金收入從2023年3.44億元斷崖式下跌至0.73億元，同比縮水78.86%，研究團隊規模較年初大幅縮減。

某東北券商研究所人士透露，其所在機構今年已將傭金提成比例下調15%，直接導致兩名資深分析師離職。

收入分配機制的重構成為人才流動的直接推手，頭部與中小所的薪酬差距不斷拉大，頭部首席年薪可達數百萬，而中小所頂薪僅百萬左右，還常出現提成拖欠問題，難以留住核心人才。

其次是券商合并重組帶來的架構調整。2025年，國泰君安與海通證券合并等行業整合事件頻發，直接引發核心崗位的人員分流。

合并后原國泰君安研究所所長黃燕銘4月加盟東方證券出任所長，合并后擔任國泰海通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的荀玉根6月正式卸任，距離履新僅兩個月，兩大頭部研究所原掌舵人相繼離場，凸顯行業整合期的人事動蕩。

國泰海通都是國內大型券商，各自都擁有完整的管理和投研團隊，合并后很多投研崗位必定出現相當的重疊率，部分崗位人員肯定要分流，這也是今年高層流動集中的重要原因”。

國投證券的情況更為典型，2023年至2025年23個月內，董事長職位兩度更迭，總經理崗位經歷多重變動，2024年底還發生三位副總經理集體離職事件，這可能削弱了核心團隊的歸屬感，最終導致高善文等核心分析師的離開。

最后是行業轉型對分析師能力要求的升級。特別是公募費率改革的持續深化正在推動券商研究服務加速“買方化”轉型，這一趨勢倒逼券商研究所跳出傳統服務框架，轉向輸出可量化、可驗證且具備交易落地屬性的研究產品。

傳統的“寫報告、路演”模式已難以滿足機構客戶的需求，頭部機構更傾向保留能直接對接業務的復合人才，單純擅長撰寫研究報告的基礎崗人員生存空間越來越小，不適應者只能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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