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月24日,張春新離開沛華集團的消息在白酒行業悄然傳開。有人八卦其離開的真實原因以及高薪的兌付情況,有人假設其如果仍在國臺會不會情況有所不同,更多人則是一聲嘆息,然后各種情緒涌上心頭,似乎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行業,看到了未來與明天。
當然,如果把時間線拉長,我們能清晰的發現這并非行業調整期的孤例,近一兩年核心高管、職業經理人離職消息此起彼伏。這可能是業績下滑需要的一個說法與代價,也有可能是周期與產業環境不可“同日而語”下的無奈選擇:他們曾是行業聚光燈下的掌舵者,帶著光環入職,肩負著品牌崛起或轉型突圍的重任;如今卻大多以低調的方式告別,成為行業下行期的“匆匆過客”。
在酒說看來,這場離職潮,不僅是一個個職業個體的命運轉折,更折射出中國白酒產業從高速增長邁向深度調整的劇烈陣痛,也讓我們不得不叩問:在時代浪潮與企業平臺的雙重裹挾下,職業經理人的個人價值該如何安放?人與平臺,究竟孰重孰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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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新人笑,誰聞“舊人”哭
近兩年來,酒業職業經理人的離職名單不斷拉長,覆蓋了頭部名酒、區域強勢品牌及新興品牌,既有被動卸任,也有主動離場,每一段變化背后都藏著抉擇。
比如醬酒賽道的“黑馬推手”張道紅,從金沙的高光到枝江的低調;再比如“二次創業”的洋河踐行者張聯東,茅臺的掌舵者張德芹,華潤啤酒董事會主席侯孝海等。除此之外,酒鬼酒原掌舵人王浩、金種子原總經理何秀俠、孔府家原董事長劉勇、金沙酒業原營銷中心總經理王維龍等一眾高管代表,也在近兩年來陸續離開各自崗位。
當個體抉擇與時代浪潮相撞,選擇不同自然結果也不一樣。梳理這些個案不難發現,多數人的離場并非單一因素導致,而是企業變革、行業周期與個人適配度多重作用的結果:
資本入主后的戰略重構與文化隔閡,是不少職業經理人離場的直接導火索。當華潤、中糧、復星等大型資本收購和入駐酒企后,往往會派駐自有管理團隊入場,推行集團化的管理模式與戰略規劃,這與原職業經理人打造的管理體系、經營理念極易產生沖突。這種情況下,離職不僅是個人與企業的“分手”,更是兩種管理文化與發展路徑的碰撞。
企業業績下滑的壓力傳導,是職業經理人離職的核心推手。在白酒行業,職業經理人往往與業績指標深度綁定,高薪背后是沉甸甸的KPI壓力。當行業進入下行期,市場需求萎縮、庫存高企、價格倒掛等問題集中爆發,企業業績增長乏力甚至下滑時,職業經理人往往成為責任歸因的焦點。在業績為王的行業邏輯下,職業經理人成為企業業績波動的“第一責任人”,業績下滑往往意味著職位不保。
企業危機中的風險規避,則是部分職業經理人主動離職的核心考量。當企業陷入財務造假、實際控制人被采取強制措施等嚴重危機時,企業的正常運營受到極大影響,職業經理人的個人發展也陷入困境,典型的如上海貴酒高管團隊的集體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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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勢、命,誰該為這輪企業下滑買單?
當白酒行業告別“黃金十年”的野蠻增長,進入縮量競爭的深度調整期,企業業績下滑成為行業普遍現象。面對下滑的業績,究竟該由誰來買單?答案藏在“時”“勢”與“命”三個維度的深層邏輯中。
一看“時”:產業周期的不可逆性,行業發展的必然規律。“時”即產業周期,從2022年開始,白酒行業結束了持續多年的高速增長,正式進入深度調整期,這是行業發展的必然規律——任何行業都無法擺脫“增長-調整-再增長”的周期循環,白酒行業也不例外。
在這一輪產業周期中,行業整體呈現出縮量競爭的特征:消費需求疲軟,商務宴請、禮品消費等核心消費場景復蘇不及預期;渠道庫存高企,行業平均存貨周轉天數高達900天,去庫存成為企業的核心任務;價格體系動蕩,電商“百億補貼”加劇了白酒產品的價格戰,渠道價格倒掛現象普遍。這些行業性的難題,并非單個企業或單個職業經理人能夠解決,即便是頭部名酒企業,也難以逆勢實現高速增長。茅臺將2025年的營收增長目標設定為9%左右,各大名優酒企紛紛下調增長預期,正是對產業周期的順應。
在不可逆的產業周期面前,企業業績下滑具有一定的必然性,這并非職業經理人的個人能力問題,而是行業發展階段的客觀體現。將業績下滑的全部責任歸咎于職業經理人,顯然忽視了產業周期的底層影響。
二是“勢”:客觀環境的多重制約,企業發展的外部枷鎖。“勢”即客觀環境,包括市場競爭格局、消費需求變遷、政策監管導向等多重外部因素,這些因素共同構成了企業發展的外部枷鎖,深刻影響著企業的經營業績。
從市場競爭格局來看,頭部名酒企業憑借品牌、品質與渠道優勢,不斷下沉市場,擠壓區域酒企的生存空間,區域酒企的市場份額持續萎縮。許多區域酒企近年來的業績壓力,很大程度上源于這種競爭格局的變化。同時,醬酒熱退潮后,醬酒企業普遍面臨需求萎縮、價格回落的問題,金沙、珍酒、國臺等醬酒品牌的業績波動,正是這種市場環境變化的直接體現。
從消費需求變遷來看,年輕消費群體的崛起推動消費理念升級,健康化、低度化、個性化成為新的消費趨勢,而不少酒企未能及時跟上消費需求的變化,產品結構老化、營銷方式傳統,導致市場競爭力下降。
這些客觀環境因素相互交織,形成了企業發展的外部制約。職業經理人在制定戰略、推動經營時,必須順應客觀環境的變化,一旦與市場趨勢相悖,就會加劇企業的業績壓力,但客觀環境的復雜性與多變性,也讓職業經理人的決策難度大幅提升。
三是“命”:個體能力的邊界局限,戰略執行的關鍵變量。“命”即人的主觀能動性,尤其是職業經理人的才能、視野與執行力,這是影響企業發展的關鍵變量。在同樣的產業周期與客觀環境下,不同職業經理人的決策與執行,往往會帶來不同的企業發展結果。
部分職業經理人將行業上行期的紅利誤判為自身能力的體現,制定了激進的戰略規劃,為企業的后續發展埋下隱患。此外,部分職業經理人缺乏對白酒行業的深刻洞察,用其他行業的“老經驗”管理酒企,也的確導致戰略與企業實際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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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變革中共生,于周期中前行
或許近兩年來酒業職業經理人的密集離職,是行業調整期的縮影,也是企業與個人適配度的一次集中檢驗。我們無需為“舊人”的離場過度惋惜,也不必為“新人”的上任盲目樂觀,因為在白酒行業的發展長河中,人與平臺的適配始終是動態調整的過程,職業經理人的迭代更是行業進步的動力。
回望白酒行業的發展歷程,從國營糖酒公司的統購統銷,到經銷商代理的渠道變革;從“黃金十年”的貼牌擴張,到如今的精細化運營,行業始終在變革中前行。每一輪周期調整,都會伴隨著職業經理人的迭代升級;每一次產業變革,都需要適配的人才隊伍支撐。那些能夠順應行業趨勢、契合企業戰略的職業經理人,終將與企業共同成長;那些無法跟上時代步伐、脫離企業實際的職業經理人,必然會被市場淘汰,這是行業發展的客觀規律。
對企業而言,需要摒棄“唯業績論”的短視思維,構建更加科學的企業治理體系,在給予職業經理人充分授權的同時,建立合理的業績考核與容錯機制,實現短期目標與長期發展的平衡;同樣對職業經理人而言,需要保持清醒的自我認知,既要看到行業周期與平臺資源的重要性,也要不斷提升自身的專業能力與行業洞察,在順應趨勢的基礎上發揮主觀能動性,實現個人價值與企業價值的共生。
在酒說看來,白酒行業的發展,從來都是時勢造就英雄,英雄順應時勢。在白酒深度調整的這個過程中,人與平臺的關系將更加理性,職業經理人的價值將更加凸顯。我們期待,未來的酒業舞臺上,少一些“匆匆過客”的無奈,多一些“長期陪伴”的堅守;少一些個體命運的沉浮,多一些企業與個人的共生共榮。因為行業的進步,從來不是靠單個企業的獨善其身,也不是靠單個職業經理人的孤膽英雄,而是靠無數企業與從業者共同的攜手前行,才能不斷乘風破浪。
最后多說一句,對大多數人而言:
能做到錦上添花就很不容易了;
做到雪中送炭已經是鳳毛麟角,
如果再能逆天改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監制:馮亞偉 美編:阿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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