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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元環保理財爆雷陷入迷局。
作者 | 于婞
編輯丨高巖
來源 | 野馬財經
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但圣元環保(300867.SZ)的投資疑云仍然未被揭曉。不久前,公司的一則公告撕開了一場離奇理財陷阱的帷幕:圣元環保斥資6000萬元認購的私募基金,在短短九個月內凈值暴跌81.54%,本金損失高達4692萬元。
更深的疑云在于資金流向。這筆巨款投向的管理人是深圳深博信投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下稱“深博信投”),這家成立超十年、當前旗下產品規模大多不足1000萬元、且在2017年就被監管列入過“失聯”名單的私募,為何會獲得上市公司圣元環保的青睞,并將巨額資金托付給它?
香頌資本董事沈萌認為,非正常不合理的商業合作背后,必然有難以示人的原因,導致上市公司無視風險。
截至1月4日收盤,圣元環保報19.06元/股,總市值52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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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罐頭圖庫
01
9個月暴跌81.54%
時間退回到2025年3月,圣元環保全資子公司廈門金陵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廈門金陵基”),作為單一投資者,認購了深博信投旗下“深博宏圖成長1號私募證券投資基金”,認購金額為6000萬元。
該基金為R4級(中高風險)產品,合同中設置了看似嚴格的風控條款:單一資產投資比例不超過25%;凈值觸及0.8元預警線時,現金類資產需不低于50%;凈值低于0.7元止損線時,需在2個工作日內清倉。
起初一切“正常”。圣元環保在案發前每月收到的凈值資料均蓋有基金托管人招商證券的印章,與過往文件無異,未能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崩塌始于贖回請求。2025年12月9日,圣元環保提出贖回全部份額。
12月12日,圣元環保收到的截至12月11日的凈值表顯示,基金單位凈值在一周內從0.9215元驟降至0.2596元,單周下跌超70%。
截至12月25日,該基金最新單位凈值為0.1846元,累計凈值增長率為-81.54%,虧損金額約4692萬元。這一虧損規模已超過圣元環保最近一個會計年度經審計凈利潤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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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罐頭圖庫
圣元環保內部核查發現,基金管理人在運作過程中存在越權交易、違反信息披露義務,甚至偽造基金份額凈值信息等違法違規行為。圣元環保還在公告中表示,基金托管人招商證券存在未履行監督核查義務的違規行為,導致投資人廈門金陵基遭受重大損失。
然而在知悉重大損失后,圣元環保并未立即公之于眾,而是遲至12月26日晚間才發布公告。這一延遲披露的行為很快引來了監管關注。
12月27日,中國證監會廈門監管局對圣元環保及公司董事長朱煜煊、總經理朱恒冰、董事會秘書陳文鈺出具了警示函,并將相關情況記入證券期貨市場誠信檔案。同日,深圳證券交易所也向公司下發了監管函。
02
“問題私募”出現神秘“救火者”
基金管理人深博信投的背景同樣迷霧重重。資料顯示,深博信投在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登記的注冊地址為“深圳市南山區深圳大學學生創業園”。然而“每日經濟新聞”現場探訪發現,該地址門口掛著“雅思考試中心”的標識,沒有任何深博信投存在的痕跡。另一處可能的辦公地點同樣查無此司。
“私募排排網”信息顯示,深博信投于2014年3月由深圳大學經濟學博士、金融學博士、物理學博士、博士后聯合創立,是中國第一家學院派對沖基金公司,旗下登記有周彬、李興、鄧奕超、曾智興4位基金經理。
但深博信投管理的資金規模與其獲得的巨額投資極不匹配。這家成立了超十年的私募機構,管理規模長期徘徊在0-5億元區間。且梳理發現,現在深博信投有5只產品在正常運作,其中一只就是這次虧了很多錢的 “宏圖成長1號”。剩下的4只產品里,大多管理的資金規模都不到1000萬元。
更令人疑惑的是,深博信投旗下還有6只基金在2025年4月至10月期間集中提前清算。
實際上,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官網顯示,深博信投曾在2017年被列入失聯私募機構名單。
回顧深博信投的歷史業績,可以發現明顯的異常波動特征。2022年,深博信投旗下產品曾出現單月凈值翻番,隨后僅一個多月就跌去近70%的極端行情。2023年,類似的情況再度上演,旗下產品曾在兩個月內回撤40%,也曾在一個月內回撤超過40%。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業績記錄堪憂的管理人,卻通過了圣元環保的投資決策流程,獲得了巨額資金。
中國企業資本聯盟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柏文喜認為,6000萬交給一家“迷你”私募,本質上是把上市公司的錢當成“賭資”。深博信投十年只發了13只產品,管理規模0-5億元,在管5只產品里4只規模不到1000萬,協會官網還留過2017年“失聯機構”記錄。這種機構在渠道眼里連“白名單”都進不去,卻拿到上市公司6000萬單一資金,只能說圣元環保的風控流程形同虛設。
盤古智庫高級研究員江瀚表示,首先,這筆交易存在嚴重的邏輯硬傷。圣元環保作為一家上市公司,其子公司將6000萬元閑置資金投向一家管理規模很小且曾被列入“失聯名單”的私募機構,這違背了基本的資金安全性原則。這筆資金占到了該私募管理規模的很大比例,形成了單一投資者依賴,極易導致話語權失衡;其次,這屬于典型的風險錯配。在明知對方機構歷史業績“跳水”、規模微小等污點的情況下,圣元環保仍進行大額投資,暴露了其內部盡職調查機制的形同虛設;第三,從公司治理角度看,這反映了內部控制的重大缺陷。將巨額資金托付給不當的管理人,說明決策層可能更看重非市場化因素,而非專業投研能力。
“該私募曾在2017年被列入失聯名單,屬于典型的‘問題機構’,這種決策可能源于管理層對高收益的過度追求,或對私募基金風險認知不足,也可能存在利益輸送等潛在問題,需進一步核查。”新智派新質生產力會客廳聯合創始發起人袁帥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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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罐頭圖庫
值得注意的是,面對巨額虧損,一位名為溫廷濤的自然人“空降”并出具承諾函,承諾對全部本金損失承擔連帶清償責任。然而,圣元環保僅收到了200萬元的首筆款項。
在溫廷濤未能履行承諾后,圣元環保的實際控制人朱煜煊與朱恒冰父子于12月27日提交了先行補償承諾函,承諾對投資本金損失進行補償。
沈萌表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出面幫別人解決難題,所以可能無論是第三方還是實控人都是在私募基金和上市公司的不正常合作中扮演關鍵角色。
柏文喜分析認為,這種“空降兜底人”在私募暴雷案里并不新鮮,身份上,他往往是基金管理人實際控制人或操盤團隊的親友,名下資產早做隔離,即便被起訴也無可執行財產;作用上,先拿一紙承諾穩住上市公司、避免立刻報警,為資金轉移、資產隱匿爭取時間;法律上,連帶清償承諾只要沒經公證、沒提供足額擔保,執行難度極大,最終淪為“安慰函”。
03
圣元環保為何選中“問題私募”?
另外匪夷所思的是,2025年半年報顯示,圣元環保踩雷基金曾持有京基智農(000048.SZ)和中創環保(300056.SZ)的股票,并出現在兩家上市公司的前十大股東名列。然而,其持倉市值已嚴重違反與圣元環保合同約定的“單一資產投資比例不超過25%”的風控條款。
柏文喜指出,兩次“巧合”出現在前十大流通股東,更像是私募借通道做市值管理的痕跡。不排除私募與上市公司之間存在隱性“市值管理”協議,甚至同一操盤方在不同標的間輪動收割。監管若把交易流水、通訊記錄一拉,大概率能看到更精彩的“里應外合”劇本。
沈萌表示,私募基金是為了追求價格波動產生的超額回報,而且不排除私募基金除了股票投資外,還進行著比如配合大股東減持等無法公開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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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罐頭圖庫
此次事件暴露出上市公司理財投資決策流程中的諸多漏洞。最核心的問題是,為何一家上市公司的全資子公司,會將大額資金投向一家曾出現在失聯名單中的私募機構?
根據圣元環保公告,此次投資理財事項經過了公司董事會、監事會審議,并獲得了獨立董事的同意意見。然而,看似完備的決策程序卻未能識別出基金管理人的歷史合規污點。
圣元環保的遭遇并非孤例。近年來,中來股份、眾興菌業等上市公司均有“踩雷”私募理財的經歷。這些事件共同暴露出上市公司在閑置資金管理上,存在追求高收益而忽視管理人資質審查和底層資產穿透的行業性問題。
目前,圣元環保已就此事向公安機關報案并獲得受理,同時也向中國證監會深圳監管局進行了舉報。公司實際控制人父子的兜底承諾,暫時為上市公司股東筑起了一道屏障。
但市場仍在等待答案:一個自然人溫廷濤,為何愿為一家看似與其無關的私募機構承擔數千萬債務?在牛市行情中,一家上市公司經過嚴謹投資決策流程,又為何會踩雷“問題私募”?你怎么看圣元環保投資踩雷?評論區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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