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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萬萌
出品丨牛刀商業評論
在上市這條道路上,運氣往往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海辰儲能作為儲能領域的黑馬,上市決心十分堅定,接連沖刺IPO。它先在A股折戟后,今年又轉戰港股。
不過,與果下科技更新招股書后迅速登陸港股不同,海辰儲能的上市之路異常坎坷。
看似海辰儲能運氣欠佳,實則其背后暗流涌動:業績雖高速增長,卻官司糾紛纏身未平,現金流警報持續拉響,創始人兼董事長吳祖鈺仍在執著推進第三次IPO闖關。
內憂外患之下,這場資本豪賭的背后,是企業的生死抉擇,更是掌舵人的背水一戰。
IPO一再折戟,業績承壓嚴重
在儲能領域,海辰儲能最近幾年異軍突起,業績簡直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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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天眼查顯示,廈門海辰儲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曾用名:廈門海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成立于2019年。公司業務線比較豐富,主要提供以儲能電池和系統為核心的全場景儲能解決方案,覆蓋包括源網側、數據中心、工商業及居民家庭等。
雖然成立才短短六年,但海辰儲能卻從行業“卷”聲中殺出,年內始終穩坐全球第二的位置。
招股書顯示,從2022年到2024年,海辰儲能的營收分別為36.15億元、102.02億元和129.17億元,年復合增長率達89%,規模擴張勢頭顯著。
報告期內,毛利潤分別為4.10億元、12.38億元和23.09億元,增長幅度超過 4 倍。
然而,相比之下,海辰儲能的IPO之路卻并不順遂。
早在2023年7月,海辰儲能就曾向廈門證監局提交A股上市輔導備案,但之后因為戰略調整而撤回。
今年3月底,海辰儲能又轉戰港交所,并遞交了首次 IPO 申請。但6個月后,其卻因為未完成聆訊自動失效,首次港股 IPO 折戟。
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月,同年10月底,海辰儲能又再一次更新招股書,開始“二闖”港交所。
無論業內外都看得出,海辰儲能想要上市的心非常急迫,但為何遲遲未能實現IPO?
歸根結底,海辰儲能的盈利能力其實很“空”。
《招股書》顯示,從2022年到2024年,海辰儲能凈利潤分別為-17.77億元、-19.75億元、2.88億元。
從2022年到2023年期間,海辰儲能累計虧損金額超37億元。從2024年起,表面看海辰儲能實現扭虧轉盈,成功盈利,但實際上卻主要依賴政府補貼的4.14億元,而剔除補貼后,其實還虧損1.26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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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2025年以來,海辰儲能依靠“補貼”的現狀仍未得到任何改善。
2025年上半年,海辰儲能實現凈利潤為2.13億元,其中政府補貼金額就高達3.34億元,遠超利潤規模。剔除這部分因素,其實海辰儲能還是虧損。
此外,海辰儲能盈利能力也并不樂觀。從2022年到2024年,公司毛利率分別為11.3%、12.1%和17.9%。雖然海辰儲能的盈利水平在逐年提升,但其實遠低于行業同行。2024年時,其在國內業務的毛利率僅為8.1%,遠低于寧德時代的22.94%和億緯鋰能的16.19%。
值得注意的是,海辰儲能一直最抗打的出海業務,盈利能力也在不斷惡化。
2024年,美國市場為海辰儲能的毛利貢獻超六成,毛利率更是達到50%的高水平,是公司的核心盈利支柱。
進入2025年上半年,美國市場營收規模驟降至8.21億元,較此前的33.85億元環比暴跌75.75%,營收占比也從26.2%降至11.8%,毛利率也下降到36.5%,核心市場的利潤支撐力明顯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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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海辰儲能的增長實質是“以價換量”與政策補貼共同推動的結果,并未形成真正的競爭壁壘。若補貼退坡或海外市場持續波動,其盈利結構將迅速暴露風險。
全球“前三”,全靠低價撐
海辰儲能盈利能力每況愈下,這與其過度“沉迷”于價格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海辰儲能能在短期內占領更多的市場份額甚至迅速提高出貨量排名,主要依靠的便是低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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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上半年,海辰儲能的儲能電池業務營收為54.5億元,出貨量為30.0GWh。同一時期,億緯鋰能儲能電池業務營收為102.98億元,出貨量為28.71GWh。
算下來,億緯鋰能的單Gwh的價格差不多是海辰儲能的兩倍。
今年8月,海辰儲能成功拿下沙特電力公司一項規模龐大的儲能項目,該項目總價高達26億元,容量達1GW/4GWh。
然而,據北極星儲能網消息,海辰儲能此次中標的單價處于73-75美元/kWh區間,這一價格不但被行業媒體評價為“史上最低”,而且相較于歐美地區的平均價格水平低出不少。
雖然這一報價直接推動海辰儲能出貨量大幅提升,卻也讓其深陷微薄利潤甚至利潤倒掛的困境中。
從商業邏輯來講,企業追求利潤是本質,如此低價競爭,無疑是犧牲利潤換市場,長期來看并非可持續的發展之道。
盡管如此,海辰儲能卻并沒有停止低價策略,反而依舊用其激進擴張。
2024年12月16日,海辰儲能宣布,計劃在未來5年內,將儲能度電存儲成本降至“1毛錢時代”。
在行業利潤普遍承壓的情況下,雖然低價競爭策略可以令海辰儲能實現出貨量暴增,但海辰儲能在海外的多個大項目中標價都明顯低于行業平均水平,甚至部分報價已經基本接近國內市場成本的下限,無疑是在賠本爭吆喝。
隨著價格戰愈演愈烈,海辰儲能的現金流也在持續承壓。
截至2025年6月末,海辰儲能銀行借款余額合計109.70億元,半年內增長10%;2025年8月末,海辰儲能銀行借款余額又進一步增長至115.95億元,增加了5.69%。
需要關注的是,截至2025年6月底,海辰儲能一年內到期的借款余額竟高達49.32億元,在公司銀行借款總額中占比達45%。
而此時,公司賬上可動用的現金僅39.05億元,根本無法足額償還一年內到期的銀行借款。
倘若借款到期后無法成功續貸,公司極有可能陷入現金流斷裂的困境。
與此同時,由于海辰儲能為了支持銷量擴張大幅度放松信用政策,以至于應收賬款增長速度驚人。
截至2026年6月末,海辰儲能應收賬款達到91.82億元,占總資產的26.46%,是公司除固定資產外,規模排名第二的資產項目。
從2022到2024年,海辰儲能應付賬款周轉天數一路攀升,從82.70天增至173.90天。2025年上半年時,直接飆升到226.1天,半年內猛增52.2天。這一數據不僅遠超行業第二國軒高科,還大幅突破了公司自身承諾的180天結算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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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付賬款周轉天數不斷延長,反映出海辰儲能資金周轉效率的下降,長期延遲支付可能會導致和供應商關系緊張,甚至會影響企業的供應鏈穩定性。
更雪上加霜的是,隨著負債規模不斷攀升,資產負債率甚至高達74.95%,在行業內都處于較高水平,也令其流動風險不斷增加。
在此情形下,海辰儲能內部“造血”能力難以維持資金鏈的平衡,迫切需要外部融資的支持,這也是其短時間內不斷推進IPO進程的關鍵原因。
官司纏身背后,亟需證明“硬指標”
海辰儲能IPO道路上,還有個絆腳石,那就是寧德時代的訴訟。
最新《招股書》披露,寧德時代目前已向海辰儲能發起了8起訴訟,索賠金額累計超1.5億元。被告陣營涵蓋海辰儲能創始人吳祖鈺及其妻子吳秀華,還有海辰儲能公司本身,案由涉及不正當競爭、專利侵權,加上此前競業限制糾紛,訴訟總數已達10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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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主要的爭議焦點便是寧德時代認為海辰儲能的587Ah電芯存在技術侵權問題,不但參數高度重合,而且能量密度偏差僅4.4%,完全不符合正常代際升級的情況。
除了官司外,海辰儲能被詬病存在“技術專利抄襲”嫌疑,也與其研發投入比低密不可分。
從2022年到2024年,海辰儲能的研發費用分別為1.97億、4.85億和5.30億,累計投入為12.12億,研發費用率則從5.46%一路降至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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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行業巨頭寧德時代,同期研發投入堪稱驚人,分別達155.1億、183.6億和186億,累計高達524.7億,光2024年一年的研發支出,就已經比海辰儲能三年的投入總和還要高。
再看研發費用率,寧德時代2024年為5.14%,比亞迪達6.85%,億緯鋰能也超5%,都遠遠高于海辰儲能。
很明顯,海辰儲能當下實際的研發投入狀況,和它所宣稱的“技術驅動”型企業定位有著極大的差距,幾乎可以說是背道而馳。
如今,儲能行業發展更著重強調技術創新與知識產權保護。
在此大環境下,若海辰儲能無法在技術層面構建起護城河,僅依靠價格與規模優勢,很難獲得資本市場的長期認可。
尤其是在與行業巨頭的知識產權糾紛中,其在IPO審核環節必然會受到更為嚴格、細致的審視。
在這種情況下,海辰儲能若想成功登陸港股市場,反而更需要憑借硬指標來證明自身實力。
內卷的盡頭往往是回歸理性競爭。盡管海辰儲能通過“卷生卷死”的低價策略,成功占據了越來越多的市場份額,但現金流壓力與債務風險卻日益凸顯,其未來發展前景著實令人擔憂。
儲能行業已逐步從野蠻生長階段邁入理性競爭階段,“內卷”態勢必然回歸到技術、成本與可持續經營能力的綜合比拼。海辰儲能若僅依靠補貼與低價來維持增長,即便成功上市,也可能面臨估值低迷、持續融資困難等困境。
海辰儲能眼下面臨的困局,本質上是增長模式與核心競爭力之間的失衡。其突圍之路不在于能否成功上市,而在于能否盡早實現提高研發投入、降低負債、擺脫補貼依賴等核心轉型,真正實現健康盈利。否則,即便海辰儲能跨過了IPO門檻,長期來看仍可能面臨市場與資本的雙重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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