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本文共2223字,閱讀時長大約5分鐘
前言
“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極是當行本色。”明代沈謙在《填詞雜說》里的這句話,把李清照直接送上詞壇頂流。
可如果你以為她只是個會寫“冷冷清清”的文藝女生,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她不僅是宋代最牛的女文人,更是敢賭、敢罵、敢告官、敢懟權貴的狠角色。胡仔在《苕溪漁隱叢話》里都說:“易安歷評諸公歌詞,皆中其病。”連當朝大佬都被她精準點名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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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規定才女就得溫婉賢淑?李清照的人生,根本就是一部女性突圍實錄,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她是如何在全是男人的聲音里闖出來的呢
書堆里長大的叛逆少女
提到古代才女,很多人第一反應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琴棋書畫懂一點,說話輕聲細語。但李清照?她打小就不按劇本走。
1084年出生,老爸李格非出入蘇門,官至禮部員外郎,《宋史·文苑傳》說他“工詞章,有聲時論”。老媽王氏更猛,是宰相王珪的孫女,家族“一家三相”,文化buff疊滿。
這家庭沒把她關屋里繡花,而是直接扔進書房沉浸式讀書。別人家孩子玩泥巴,她在翻古籍;別人背《女誡》,她已經在點評天下文章了。
關鍵是,她爹還鼓勵她大膽發言。李格非本人就是個敢嗆朝廷的主兒,經常公開diss新黨政令。耳濡目染之下,李清照從小就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誰編的?
十四歲就詩名遠揚,晁公武《郡齋讀書志》白紙黑字寫著:“易安自少年即有詩名,才力華贍,逼近前輩。”
她不是籠中鳥,是從書卷里破殼而出的猛禽,羽毛未豐,已露殺氣。
她的婚姻不是“夫唱婦隨”
18歲那年,李清照嫁給了趙明誠,一個比她大三歲的宰相之子,金石學家一枚。但這婚,真不是什么包辦聯姻,而是一場靈魂共振的文化聯名。
趙明誠是誰?他最大的標簽和李清照一樣,是個古物狂魔。他們的婚后生活,根本不像傳統夫妻,倒像是現代版“知識型創業團隊”:白天一起校碑拓、查銘文,晚上燈下共讀、互相抬杠。
最有意思的是他們的日常游戲:飯后喝茶前先答題!趙明誠在《金石錄后序》里親筆記錄:“每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以中否角勝負,為飲茶先后。中則舉杯大笑,至茶傾覆懷中,反不得飲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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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兩人對著一堆古籍互考冷知識,答對才能喝茶,激動到把茶灑一身,這不是學霸情侶的甜蜜暴擊嗎?
更關鍵的是,趙明誠從不忌諱老婆太聰明。相反,他在編《金石錄》這種國家級學術項目時,主動讓李清照參與校訂、寫跋文。要知道,《金石錄》可是中國第一部系統性金石學專著,相當于當時的“考古圣經”。
一個女人的名字能出現在這種著作里,簡直是破天荒。這不是夫榮妻貴,而是彼此成就,更不是什么賢內助,而是事業搭子。
當整個文壇還在爭論“女人能不能寫詩”時,李清照已經和丈夫坐在同一張書案前,聯合署名出版學術成果了。
這場婚姻之所以封神,不只是因為愛情,更是因為它踩碎了宋代的性別天花板。
敢告官、敢罵皇帝的硬核狠人
1127年,靖康之變,金兵南下,汴京淪陷。這一年,李清照43歲。她的前半生是歸來堂里的歲月靜好,后半生卻是戰火中的孤身遠行。
你以為她只會寫尋尋覓覓?那你就錯了。她可是一個在絕境中依然敢掀桌子、敢起訴丈夫、敢寫詩diss皇帝的女人。
南渡路上,她和趙明誠帶著十五車文物逃亡,結果一路損毀殆盡。更要命的是,1129年,趙明誠病逝建康(今南京),留下她一人面對亂世。按當時規矩,寡婦該依附親戚、低調過活。但她偏不。
據《建炎以來系年要錄》記載:“時有張汝舟者,為右承務郎,圖其珍藏,遂娶易安。”
這個張汝舟,表面是來救她的暖男,實則是奔著她手里剩下的文物來的。婚后立馬原形畢露:家暴、奪財、軟禁,典型的“婚騙+精神控制”。
換別人可能忍了。但李清照的選擇是:直接告他!她以“妄增舉數入官”罪名起訴丈夫。意思是,張汝舟偽造科考履歷騙取官職,屬于嚴重違法行為。
這事有多難?宋代法律規定:妻告夫,即使屬實,也要坐兩年牢。除非丈夫犯了謀反、大逆等十惡重罪,才能免責。
她告的雖非十惡,但在特殊情況下被受理。據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引述,她短暫入獄,但幾天后就被釋放,推測因親友營救或朝廷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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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她贏了!張汝舟被查實,貶謫柳州,婚姻依法解除。
這是中國歷史上極少數女性成功離婚的案例之一。當時一些道學家跳出來罵她“晚節不終”,但這些話不過是維護貞節牌坊的偏見罷了。真正可敬的,是從不向命運低頭的骨頭。
更狠的還在后頭。
她不僅敢告官,還敢寫詩罵朝廷。代表作《夏日絕句》只有四句:
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聽著像詠史?其實是精準狙擊。項羽寧死不過江,反襯的是南宋君臣一路南逃、棄民于不顧的懦弱。“不肯過江東”七個字,簡直是在打宋高宗的臉:你一個逃跑皇帝,還好意思談正統?
還有那篇《打馬賦》,看著像寫博弈游戲,實則通篇熱血復國志。文中一句:“木蘭橫戈,固以雄豪;衛娘解甲,豈云男兒?”
她公然以花木蘭自比,質問:女子就不能談兵論武、心系天下?這不是婉約詞人,這是披著詞藻外衣的思想刺客。
南渡后的李清照,早已不是那個輕解羅裳的閨秀,而是一個在文化廢墟上獨自點燈、向黑暗怒吼的戰士。
她的筆,比許多男子的劍都鋒利。
老達子說
她從不靠依附誰獲得名字,也不因成為寡婦就退場謝幕。亂世碾過,她就以筆為骨,把自己重新立了起來。
所以,當你在職場被忽視、在生活中被規訓、發條“我要變強”都怕被人笑話時,請記住:
幾百年后,沒人記得那些安分守己的人叫什么,只記得有個叫李清照的女人,在全是男人的歷史里,堂堂正正地吵贏了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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