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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Title:I almost quit my Ph.D. A lab mate gave me the confidence to continue
發表時間:2026.1.1
Journal:Science (Careers)
影響因子: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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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Zheng Liu(桂林醫科大學教授)
剛到香港的時候,我滿懷憧憬。
那是我第一次離開大陸的家鄉。下了通宵火車,走進這座潮濕、喧鬧卻充滿活力的城市,我只帶著一個小包、一冊記滿英文短語的筆記本,以及一個異常堅定的信念:我要成為一名科學家。
但現實很快給了我當頭一棒。
初入實驗室:我以為只有我“不行”
實驗室讓我感到格外陌生。那些閃閃發亮的儀器,我只在教科書里見過。入組第一天,導師遞給我一支移液槍,讓我去配置一個我從未做過的反應。
我點頭答應,假裝自己懂了。隨后悄悄躲到角落,盯著一位高年級師姐的操作,一點點模仿她的動作。我的手在發抖,心里發慌。
那段時間,我常常在實驗室待到午夜,生怕自己被甩在后面。
真正壓垮我的,是語言。
語言的“隱形墻”:聽得懂,卻跟不上
我習慣了普通話授課。但在高度國際化的香港,實驗室里幾乎全程是英語。
組會討論推進得飛快,等我好不容易聽懂一個問題,話題早已翻篇。一次實驗中,我因為沒聽清導師的指示,用錯了水的體積,整個實驗直接報廢。
最尷尬的一次,是在匯報中,我把“gene deletion(基因敲除)”說成了“gene dilution(基因稀釋)”。會場一片安靜,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博士才讀了兩個月,我已經在認真考慮:
也許我并不適合做科研。
一句話,改變了一切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位實驗室的師兄把我拉到一邊,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來到這里,不是因為你的英語,而是因為你會思考。”
這句話非常簡單,卻給了我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從那天起,我開始用最“笨”的辦法補救。
我隨身帶著錄音筆,記錄每一堂課、每一次討論。晚上反復回放,慢慢把白天沒聽懂的地方補回來。
英語進步得并不快,但它確實在前進。
到博士答辯時,我已經可以清楚表達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是,我不再把口音當成負擔,而是把它視為自己身份的一部分,甚至開始為此感到自豪。
那一刻,我真正建立起了自信。
當我成為導師,才發現問題并沒有消失
后來,我先后在香港、加拿大和美國繼續科研訓練,最終回到中國,建立了自己的實驗室。
我的學生都說普通話。我原本以為,他們不會像當年的我一樣,被語言拖累。
但慢慢地我發現:
他們依然在經歷同樣的困惑。
他們焦慮未來的職業方向,困惑“我是誰”,懷疑在技術飛速發展的時代,知識本身是否還有價值。
我逐漸意識到,作為導師,我的任務不僅是教實驗、教方法,更重要的是:
教他們如何思考,如何創造性地解決問題,以及——如何建立足以支撐一生的自信。
我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傳了下去
有一天,我看到一名學生在做 Western blot。條帶拖尾、模糊不清,她的肩膀垂了下來。
那個畫面,讓我一下子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我想起自己發抖的手,想起分不清 “deletion” 和 “dilution” 的窘迫。
我對她說了當年那位師兄對我說過的話:
“你在這里,不是因為你的實驗次次成功,而是因為你會思考。”
她的笑容告訴我,這句話擊中了她。
科研真正的回報是什么?
如今,我最珍視的,不是論文數量,也不是項目經費。
而是那些剛進組時怯生生、不確定的學生,最終成長為敢于質疑我、挑戰我的年輕科學家。
每一次走進教室,我都仿佛看見年輕時的自己——
猶豫、害怕,卻渴望被接納。
我知道那座“橋”有多難跨越。
而如今,能陪別人一起走過這座橋,是我科研人生中最大的回報。
作者簡介
Zheng Liu,桂林醫科大學教授。
本文原載于 Science 雜志 Career 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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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圖表、方法細節、統計結果與討論見原文及其拓展數據。
分享人:天天
審核:PsyBrain 腦心前沿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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