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玉良
紐約南區聯邦法院向來不缺大人物,但這一次,空氣明顯不一樣。被帶進法庭的不是跨國詐騙犯,也不是金融巨鱷,而是一名仍在國際社會承認名單上的現任國家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站在那里,用西班牙語說出的第一句話,不是辯護,不是求情,而是直指根本:我是被綁架到這里的。這句話,比任何律師陳詞都更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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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司法敘事里,一切都可以被包裝成“依法行事”。可當一名外國元首,被軍隊從首都強行帶走,再被押進美國法院,所有熟悉的程序詞匯突然變得站不住腳。逮捕令,起訴書,聽證會,這些看似嚴密的制度外殼,遮不住一個簡單的事實:這是一場越境強制控制。
馬杜羅顯然明白這一點。他拒絕認罪,也拒絕配合那套既定敘事。他反復強調自己仍然是委內瑞拉總統,這不是情緒宣泄,而是對身份的法律確認。在國際法意義上,這個身份并不會因為美軍的突襲而自動失效。可美國不在乎。
庭審現場的細節被外媒反復描繪。戴著耳機,通過翻譯交流,偶爾低頭查看起訴書,不時在紙上記下什么。這些動作看似普通,卻讓整個場面顯得格外荒誕。一個國家的總統,在另一個國家的法庭里記筆記,詢問能否保留自己的手寫內容。這不像司法,更像戰利品清點。尤其是那句“我可以帶走我的筆記嗎”,讓人聽了五味雜陳。
馬杜羅的妻子同樣當庭否認所有指控,額頭上的創可貼則成了最直觀的證據。她的律師明確表示,這是在美軍突襲中受的傷。這一細節,比任何控辯攻防都更具象。因為它提醒所有人,這場所謂的司法行動,是從軍事打擊開始的。法庭里講法律,法庭外卻是炮火的余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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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檢方試圖把這一切描述成一次執法合作,一次打擊“毒品恐怖主義”的跨國行動。可問題在于,美國并不是通過引渡程序帶走馬杜羅的,而是用特種部隊。這不是程序瑕疵,而是性質問題。司法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武力之后。
這也是為什么,美國國內反對聲音迅速浮出水面。民主黨議員公開質疑行動合法性,抗議者在法院外高喊釋放馬杜羅。連一向謹慎的主流媒體,都不得不承認,這次行動未經國會授權,踩在憲法灰區。美國一直自詡為規則的制定者,但這一次,規則被當成了可選項。
聯合國安理會的緊急會議,則把這場戲推向更大的舞臺。多國代表的發言幾乎指向同一個核心問題:如果現任國家元首可以被這樣帶走,那么國際秩序還剩下什么。俄羅斯的表態直白,南非的措辭更是毫不掩飾對叢林法則回歸的擔憂。拉美國家的焦慮尤為真實。因為他們最清楚,美國的“例外行動”從來不會只發生一次。
從這個角度看,馬杜羅在法庭上的強硬姿態,并不只是個人選擇。他是在把案件重新拉回政治與國際法的坐標系里,而不是被限定在檢方準備好的罪名框架中。他拒絕認罪,是在拒絕承認這套敘事的前提。而美國真正尷尬的地方在于,它需要這個審判顯得合法,卻無法解釋最初的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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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檢方對馬杜羅的筆記表現出異常的“通融”。不是出于人道,而是因為任何過度強硬的細節,都會被放大解讀為政治迫害。美國要的是一個可控的法庭,而不是一場失控的象征事件。但象征已經無法被抹去。
一個仍然被部分國家承認為總統的人,在紐約說出“我是被綁架的”,這句話注定會被反復引用。它不一定能改變判決,卻足以撕開美國長期精心維護的司法中立形象。因為再多的法律語言,也無法抹掉軍機起飛的事實。
更何況,這場審判并沒有終點。3月的再次出庭,只會讓問題繼續懸著。美國是想用時間消磨國際關注,但國際社會已經記住了這一幕。綁架式執法一旦被接受,任何國家都可能成為下一個對象。法庭燈光很亮,但照不到加拉加斯的夜空。
馬杜羅在紙上寫下的那些筆記,外界無從得知內容。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們不會只是法律條文。它們更像是這個時代的一份注腳,記錄著當規則被力量取代時,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不再屬于法庭,而是屬于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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