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秋的一場紐約慈善拍賣會,把一件刻有“K·H·H”縮寫的翡翠掛墜擺在了聚光燈下。很多人不清楚,那幾個字母正是“孔祥熙”英文姓名的開頭。就在拍賣槌落的那一刻,一段關于這位昔日民國財長及其家族命運的故事,被悄悄翻到了后半頁。
1914年,27歲的孔祥熙在日本神戶迎娶了比自己年長三歲的宋靄齡,自此和名聞上海灘的宋家綁在一起。宋慶齡、宋美齡的那句“一個嫁給金錢,一個嫁給權力,一個嫁給革命”,在上海餐桌邊被說了一遍又一遍。可誰都沒想到,幾十年后,這樁“金錢聯姻”竟以“財富外流”落幕。
三十年代,孔家在南京頗有排場。國庫與孔家賬本的距離,往往只隔一扇門。就連美齡宮的花圃換花,也要讓孔祥熙先打聲招呼。彼時,孔靄齡忙著生孩子:孔令儀、孔令侃、孔令俊、孔令杰相繼降生,宋家長女自豪地對周圍人說:“我才像個真母親。”
“孩子別管得太緊,樹大自然直。”宋靄齡的育兒觀在當時頗為前衛。她鼓勵自由,結果卻養出四個截然不同的性格:外向挑頭的令侃,文靜卻倔強的令儀,滿街瘋跑的“假小子”令俊,還有沉默喜獨處的老幺令杰。有人說,這是孩子原本的天性;也有人嘀咕,這是放任的代價。
1936年初春,蔣介石在南京主持一場軍事會議,陽臺上忽然傳來哭鬧聲。蔣走過去,看見令侃捂著脖子喊痛,令俊板著臉寸步不讓。“她打我,你得給我評理!”令侃指著妹妹。蔣皺眉,扔下一句:“男孩子被妹妹揍,不丟人么?”話音剛落他轉身回會客室。門剛掩上,令俊立即揪住令侃衣領,狠狠咬了一口。多年后有人提起此事,兩兄妹仍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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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夏,孔家遷往重慶。抗戰末期的山城物價飛漲,孔祥熙仍手握財政大權,私人金庫卻另有去處。大批黃金和外匯分批轉移到香港、紐約。孔自己算得明白:戰局一旦逆轉,日后這些錢便是全家的護身符。
1949年4月,解放軍橫渡長江前夕,孔祥熙帶著宋靄齡、令儀、令侃離滬赴美;令俊隨宋美齡去了臺北;最小的令杰則被蔣介石留用,掛名“駐聯合國代表團顧問”。蔣對令杰說了一句半玩笑的話:“給我做事十年,算是還你父親一個人情。”令杰點頭,但心里盤算的全是另一條路。
1955年,紐約聯合國總部走廊里,45歲的令杰遞交辭呈。外交官身份到此畫上句號,他轉身飛赴得克薩斯,盯上了方興未艾的二疊紀盆地石油。父親孔祥熙替他擔保啟動資金,兩位早年在華爾街結識的銀行家拉來設備和技師。“西方石油開發公司”就此掛牌。
創業初期并不風光,鉆機三次見水不見油,股東們急得拍桌子。令杰卻冷靜:“再打兩口,如果還不出油,我第一個退出。”第四口井終于噴薄而出,午夜燈火照亮戈壁,令杰當場開香檳慶祝。自此,他在美國能源資本圈逐步站穩,個人凈資產幾年內翻了十幾倍。
1967年,孔祥熙在紐約切斯特醫院病逝,終年86歲。身后巨額財產大半以信托形式存在,受益人名單里卻幾乎沒有直系子女。原因簡單:令儀終身未育,令侃娶比自己年長17歲的白蘭花,也無子嗣,令俊堅持“男裝自由”,選擇單身。唯獨令杰,在1962年與好萊塢明星德布拉·佩吉特登記結婚,并于1964年迎來獨子孔德基。
孔祥熙的遺囑在1970年正式執行。清點下來,包括紐約第五大道大樓、倫敦黃金、香港置地、洛杉磯農莊以及若干瑞士匿名賬戶,總值早已無法用當初的“法幣”作比。文件上寫著:全部財產在孔德基年滿25歲后一次性轉入其名下。孔家二代面面相覷,卻難以反駁——法律程序無懈可擊。
1996年,令杰因心臟病在休斯敦去世。追悼會上,來賓多為石油同行。記者想拍一張孔家合影,卻發現這一代僅余令儀和令俊。兩位老人沉默站在角落,閃光燈都沒打在她們臉上。媒體標題直接用了“孔氏家族的尾奏”。
2002年,38歲的孔德基接手信托。他擁有四分之一桶油日產額的分紅、數棟曼哈頓大廈和成箱未拆封的清代瓷器。據說一張唯一流出的資產清單就被收藏家開價五千萬美元。有人評論:“如果孔祥熙在世,或許也得驚嘆這孫子的好運氣。”
多年以后,關于宋氏三姐妹的軼聞仍在坊間流傳,可人們若問起孔家后代,得到的答案大多只有一個名字——孔德基。至此,昔日曾在南京城內外呼風喚雨的孔氏財富,徹底漂洋過海,停靠在美國信托銀行的保險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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