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2月,我應征入伍。雖然我們這批兵是1969年12月底到達新兵連的,但還是算1970年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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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新兵連經過兩個月的新兵訓練后,我被分到三連當了通訊員(在新兵連時,我表現的比較機靈,連長一下就看中了我)。
當時在七十年代,部隊連以上的單位,都編有一名通訊員,通訊員的主要任務就是給領導掃地,打水,幫助領導整理內務;在領導家屬來部隊探親時,幫助領導接接嫂子,看看小孩。說白了,通訊員的工作就是照顧領導的生活,可以讓領導騰出更多的時間來專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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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戰士回家探親以及干部家屬來部隊探親,七十年代時規定,戰士入伍三到五年內,允許回家探親一次,剔除來回路程所花費的時間,探親假期是十五天整。而服役六年以上的老兵,一年可以回家探親一次,假期也是半個月,未婚干部基本上同戰士標準。已婚干部,是一年允許回家探親一次,假期是一個月,當然,干部家屬每年也可以來部隊探親一次,時間也是一個月。
在通訊員的職位上,我一直盡心盡力,無微不至的照顧著連長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連長對我也很滿意。到1971年初,剛過完春節,在我當通訊員剛滿一年時,連長為了我的前途考慮,決定讓我離開連隊,去外地學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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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在我離開連隊,去外地學開車的前一天晚上,熄燈號聲剛響起,連長笑著對我說,“小王,你明天早上七點再起床。記住了,只能晚,不能早,早一分鐘我可不答應。”
聽完連長的話,出于戰士的本能,我答應了一聲“是”。但剛答應完,我就開始納悶了,之前我每天都是早上六點起床,為什么連長明天非讓我七點起床,還不能早一分鐘。伴隨著這樣的疑惑,我躺下睡覺了,但躺下后,我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當時我心想,既然不知道連長想干什么,就乖乖服從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聽連長的命令。
最后,想著明天就要離開連隊了,我在腦海中回憶著這一年來,在工作和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就這樣,迷迷糊糊的,一夜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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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早上,由于之前每天都是六點起床,到了六點,我還是準時醒了。醒后,我正準備穿衣起床時,忽然想起了連長的命令,于是我又趕緊躺下。在迷迷糊糊中,我忽然聽到外屋傳來了一陣熟悉的響動:一會兒是拖把聲,一會兒是水桶聲,一會兒又是開門聲。
到這個時候我才恍然大悟,這就是我從新兵連下到連隊當通訊員時,每天都要做的事。原來,連長為了讓我在連隊的最后一夜可以多睡一會兒,特意從1971年的兵里(1970年12月參軍入伍),選了一個新的通訊員。
明白了連長的良苦用心后,我心里暖暖的,然后就“心安理得”的睡起了懶覺。到了七點整,我按照連長的命令,準時穿衣服起床,在整理被子時,我還在琢磨,等下跟這個新兵見面,該怎么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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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又想,最后決定,反正這個新兵也不認識我,就跟連長一樣,叫他“小鬼”吧。在決定完后,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直起了腰,準備也嘗嘗當老兵的感覺。但當我推開門的那一刻,我震驚了,根本就沒有什么新的通訊員,原來是連長,此刻他正挽著袖子,滿臉都是汗,在給我倒熱水呢。見到我出來了,連長笑著說,讓我去洗臉。我順著連長的位置向四周看去,飯擺好了,地拖過了,我的挎包、水壺、外衣、軍帽也都整整齊齊的擺在那里。
見到這一幕,我的眼角濕潤了,我連忙走到連長面前,低著頭難為情的說,“連長,怎么能讓你干這些活呢。”聽了我的話,連長把毛巾遞給了我,笑著說:“小王,你都照顧我一年了,今天就要走了,怎么我照顧你一次還不行,快洗臉吧,洗完臉吃飯,等下大家都來了。”
聽完連長的話,我的眼淚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我看著連長,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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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洗完臉,吃完早飯后,來接我的吉普車就停到了連隊大門口,我知道是時候出發了,此時戰友們也都在大門口等著送我上車。臨走時,我一個個的跟曾經朝夕相處的戰友們握手告別,最后一個是連長。
等到我跟連長握手時,連長像是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還是那么威嚴、慈祥,連長的手,也還是那么剛健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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