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78年合肥招待所，開國少將一聲長嘆：那一仗，確實被“廣西猴子”給教育了，29年后才敢說的大實話
一九七八年，合肥一家破舊招待所里，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屋里坐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誰能想到，這就是當年四野那個敢拿槍頂著上級腦袋的“猛張飛”鐘偉？
這位平日里傲氣沖天的開國少將，端著茶缸的手微微一抖，對著前來探望的老戰友，突然蹦出一句讓滿屋子人都愣住的大實話：“那一仗，我們確實是被那些‘廣西猴子’給教育了?！?/p>
這句話憋在他心里整整二十九年，說出來的時候，沒帶半點火氣，剩下的全是服氣。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咱們得把日歷翻回1949年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的第四野戰軍，那氣勢簡直就是開了掛。
從東北雪原一路平推到長江邊，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百萬大軍就像一把燒紅的快刀切進了牛油里，順滑得不可思議。
這種順風仗打多了，是個正常人心里都會長草，從軍長到伙夫都覺得國民黨軍隊就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可歷史這玩意兒，最喜歡在你笑得最大聲的時候給你一巴掌。
當時正好趕上長沙起義，陳明仁將軍帶著部隊投誠，這本來是板上釘釘的好事。
可誰也沒料到，白崇禧這個“小諸葛”真不是浪得虛名，這老狐貍玩了一手陰的。
他也不動刀槍，就靠著幾句煽動性的喊話和多年攢下的威望，硬生生從起義部隊里“策反”了四萬人重新叛亂。
勝利的毒藥喝多了，看誰都像是這砧板上的肉，這一口下去，差點崩了滿嘴牙。
鐘偉帶著49軍接到的活兒，就是去收拾這幫反復無常的叛軍。
當時大伙兒心里都想：這還不簡單？
那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真動上手了，這幫北方漢子才第一次領教了什么叫真正的“地頭蛇”。
鐘偉嘴里說的“廣西猴子”，這詞兒乍一聽不好聽，但在那個年代的老兵嘴里，那是被打痛了之后的敬畏。
當時的四野戰士，絕大多數都是東北那嘎達出來的，被鐘偉戲稱為“北方胯子”。
這些一米八幾的壯漢，在平原上拼刺刀那是無敵的存在，可一到了湖南、廣西這種丘陵連著丘陵、山路繞成麻花的地界，優勢瞬間就變成了要命的劣勢。
這就好比你讓一輛重型坦克去山里跟羚羊賽跑。
桂系的部隊，特別是白崇禧的嫡系，那是出了名的耐造。
這幫人穿著草鞋，爬山跟走平地似的，大熱天也不怕曬，渴了喝山泉，餓了吃生米。
他們根本不走大路，專門在深山老林里鉆，晝伏夜行，像幽靈一樣穿插。
鐘偉在招待所里比劃著手勢，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你跑得過他們？
根本跑不過！
那兩條腿就像是鐵打的?！?/strong>
到了青樹坪這地方，解放軍的前鋒146師一開始打得太順了，順得有點不正常。
甚至還一口氣吃掉了對方一個營。
這種看似唾手可得的勝利，直接讓師長王奎先上了頭。他把“穩扎穩打”的軍令忘到了腦后，覺得再加把勁就能把白崇禧的老窩給端了，于是一頭扎進了人家精心布置的口袋陣。
結果呢？
剛進深山，天就變了。
那些看著像是在逃命的廣西兵，利用對地形熟得不能再熟的優勢，突然從四面八方的山頭上壓了下來。
咱們的戰士呢，穿著厚厚的北方軍服，背著沉重的裝備，在南方那種濕熱的酷暑里，早就累得虛脫了，很多人中暑暈倒，戰斗力大打折扣。
這種時候，優勢往往就是最致命的劣勢，重裝備成了累贅，大個子成了活靶子，這仗打得叫一個憋屈。
鐘偉后來說，他當時一看前線發回來的電報，心里就“咯噔”一下。
直覺告訴他：“壞了，廣西兵哪里是這么好打的？
肯定中計了。”
果不其然，這場仗最后打成了一場慘烈的消耗戰和撤退戰。
雖然咱們后來總說是“失利”而不是慘敗，但對于一路高歌猛進的四野來說，傷亡那么重、撤退那么狼狽，這絕對是一次刻骨銘心的“走麥城”。
那天下午在招待所，更有意思的一幕出現了。
鐘偉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把鍋全都甩給前線指揮失誤的師長。
他特坦誠，承認當時不光是師長輕敵，連他這個軍長，甚至整個四野的指揮層，腦子都有點發熱。
他指著身邊的老戰友姚天成自嘲道：“那時候我們都差不多，從天津戰役開始就沒吃過虧，腦子都有點昏頭了，覺得天下無敵了?！?/strong>
這種反思在那個特殊的年份，顯得特別珍貴。
咱們以前總喜歡講過五關斬六將，很少有人愿意提走麥城的事兒，但鐘偉不在乎，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青樹坪這一仗，雖然在宏大的解放戰爭里是個小插曲，但它的作用太大了。
它就像一針清醒劑，狠狠扎在了狂飆突進的解放軍屁股上。
這次教訓之后，林彪和四野的指揮員們終于意識到，在這個階段，面對的不再是沒了魂兒的蔣介石中央軍，而是像桂系這種有著極強宗族凝聚力、戰術靈活又兇悍的地方軍閥。
正是因為吃了這口“夾生飯”，在后來的衡寶戰役里，四野的指揮變得極其謹慎和精細，最終才把白崇禧企圖割據西南的迷夢給徹底粉碎了。
甚至可以說，要是沒有青樹坪吃的這口“夾生飯”，后面衡寶戰役那桌“大餐”還真不一定能吞得下去。
那天聊到最后，鐘偉和姚天成這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互相揭短。
姚天成說鐘偉當年愛抗命，像個土匪；鐘偉笑姚天成當年氣得摔電話罵娘。
這種玩笑背后，其實是一代名將對自己戎馬生涯最通透的總結。
這事兒吧，也就是鐘偉敢這么說。
歷史這東西，不僅僅是獎章和捷報堆出來的，像青樹坪這樣的“敗仗”，以及敢于直面敗仗的將軍，才是這段歷史里最有血有肉的部分。
幾年后，這位一生只講真話的將軍走了，沒留什么財產，就留下了這身硬骨頭和那幾句不中聽的大實話。
參考資料：
《第四野戰軍戰史》，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解放軍出版社，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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