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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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叔本華(1788—1860)生于但澤(今波蘭格但斯克),時為漢薩同盟成員的國際商貿(mào)名城。他原本是要繼承家里的航運貿(mào)易事業(yè)的,但十七歲時父親疑似自殺離世。不多久,叔本華將所獲遺產(chǎn)投給了自己的哲學夢。然而通往認可的道路漫長艱辛:他1818年的巨著《作為意志與表象的世界》初版即遭冷遇。此后數(shù)十年他都寂寂無聞。
叔本華深受康德形而上學思想影響,同時汲取東方哲學智慧,常被描述為一個極端悲觀主義者。然而不同于十八十九世紀那些晦澀的哲學家,他的論說風格透徹明晰。其思想與文風深刻影響了尼采、維特根斯坦、弗洛伊德等后世思想家,更輻射至作曲家瓦格納、作家普魯斯特、托馬斯·曼、塞繆爾·貝克特等藝術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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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西方哲學界已經(jīng)不太關注叔本華,上一部重要的導讀作品還是英國哲學家布萊恩·馬吉1983年的《叔本華哲學》。近日,英國華威大學哲學系副教授戴維·巴瑟·伍茲(David Bather Woods)推出一部叔本華新傳(芝加哥大學出版社,2025),結合叔本華的人生經(jīng)歷,重新審視其悲觀主義,揭示這位哲學家對世界未曾衰竭的探索熱情,并論證了他思想的當代價值。
巴瑟·伍茲在傳記中討論了叔本華生命中的愛情、孤獨、道德、政治、性別、情欲、死亡、自殺、聲名與癲狂等主題。盡管對人類存在持悲觀態(tài)度,叔本華并未放棄生活——正是認識到“如何生存”這一問題變得愈發(fā)緊迫,他致力于給出答案。這位“以小調(diào)譜寫思想樂章”的哲學家絕非施虐狂一樣的厭世者,回看他的人生也可以幫助我們自己回答生命中最具挑戰(zhàn)性的問題:如何面對痛苦與失去,如何與自我及他人共處。
不過,美籍華裔藝術家陳佩之(Paul Chan)在書評中說,叔本華也的確親手釀造了他人生中的諸多沖突。在父親海因里希(叔本華晚年稱其“嚴苛暴戾”)棄世后,少年叔本華認為是母親約翰娜不夠愛父親,才令他殞命。當母親遷居魏瑪,以作家與文學沙龍女主人的身份重煥新生時,叔本華又開始鄙夷母親重新獲得的自由與日漸增長的名望,斥責她“輕浮淺薄”。盡管母親一直對兒子的哲學事業(yè)鼓勵有加,說服出版商刊印其著作,更引薦歌德等思想巨匠給他認識,但叔本華至死未與母親和解,甚至缺席了她的葬禮。他畢生只癡迷三件事:自我、卷毛狗,還有壓過其他男性風頭的執(zhí)念。
叔本華一直把黑格爾當成假想敵。完成《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后,叔本華向其母校柏林大學申請教職。此前兩年,黑格爾剛接替費希特出任該校顯赫的哲學教席。1820年3月,叔本華自信地將課程安排在黑格爾熱門講座的同一時段,結果沒幾個學生來聽。
柏林大學教務長傳閱叔本華的執(zhí)教申請時,批注的是“傲慢至極,虛榮非凡”;巴瑟·伍茲也評價其晚期著作“私怨充斥,器量狹隘”。1839年,丹麥皇家學會舉辦征文比賽,只有叔本華一人投稿,竟然也落選,原來他的文稿還附了一封信——信中詳述評委應如何向世界宣告他獲獎。陳佩之說,今天有一個詞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制的:“有毒的男子氣概”。他論及叔本華臭名昭著的對女性的見解,認為他的性別歧視與其悲觀主義密不可分,這兩種態(tài)度本質(zhì)上都源于他無法或不愿在自身欲求之外發(fā)現(xiàn)價值。他的人際關系充滿功利色彩:當需要照料、幫助或認同時,便求助于妹妹、數(shù)位情人、母親或敬重的男性;一旦所求未遂,便與這些人反目。他全然不曾察覺,周遭的苦難亦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真正理解哲學,須知其論戰(zhàn)對象——究竟試圖說服誰、批判誰。陳佩之說,叔本華大戰(zhàn)過一眾思想家:亞里士多德、笛卡爾、萊布尼茨、黑格爾等等,但這部傳記(或許無意中)揭示,其哲學可能終身都在與另一個人交鋒——那個他非要爭到最后一句的真正敵手,是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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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小調(diào)”叔本華》
欄目主編:楊逸淇 文字編輯:劉迪 題圖來源:新華社
來源:作者:編譯/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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