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五年,也就是公元210年,巴丘。
36歲的周瑜躺在病榻上,呼吸越來越弱。
這位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赤壁之戰(zhàn)的頭號功臣,翻遍檔案,竟然找不到一個像樣的爵位。
當隔壁的關羽已經掛著“漢壽亭侯”的印信威震華夏,張飛拿著新封的爵位大口喝酒時,曾以一己之力保住江東基業(yè)的周瑜,直到閉眼那天,名義上的最高官職僅僅是個偏將軍,領了一個還是借給劉備的南郡太守。
這事兒吧,不僅僅是待遇問題,這是一場關于亂世老板“格局”的殘酷博弈。
很多人讀三國,容易被“尊劉反曹”或者“魏乃正統(tǒng)”的宏大敘事帶偏,卻忽略了這其實是三個創(chuàng)業(yè)團隊的人力資源戰(zhàn)爭。
赤壁之戰(zhàn)后,這三家公司的HR策略,直接暴露了三位老板截然不同的底色。
先看劉備,這位“草根創(chuàng)業(yè)者”深知股權激勵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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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位漢中王之前,劉備其實過得很苦,地盤經常丟,老婆孩子經常跑,但他有一點做的極好:頭銜給的那是相當大方。
赤壁之戰(zhàn)后,劉備雖然只是個左將軍領荊州牧,級別上其實比孫權還要低半頭(孫權此時已是車騎將軍),但他敢封。
關羽是前將軍、假節(jié)鉞;張飛是右將軍、假節(jié),還是新亭侯;馬超一來就是左將軍,也是假節(jié);就連老將黃忠,也混了個后將軍、關內侯。
大家注意,這時候劉備自己都還只是個“打工仔”身份,朝廷的正式任命還沒下來,但他不管那一套——反正大漢朝廷我也聯(lián)系不上,我先封了再說。
這種“先上車后補票”甚至“不補票”的魄力,讓跟著他流浪半生的兄弟們感到了實實在在的尊重和實惠。
你只有給足了面子和里子,人家才愿意提著腦袋跟你去拼命。
說白了,這就是古代版的期權池,雖然現在還沒上市兌現,但合同先給你簽了,讓你覺得這公司有你一份。
再看曹操,雖然歷史形象多疑奸詐,但在給員工發(fā)獎金這事兒上,他是真正的“土豪”。
曹操依托的是朝廷這個大平臺,手里握著名為“國家體制”的印鈔機。
對于夏侯家、曹家這種“皇親國戚”我們暫且不提,單看“五子良將”這群外姓職業(yè)經理人,曹操給的待遇足以讓任何人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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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作為降將,一路升到征東將軍,食邑高達兩千六百戶;樂進、于禁這些實干派,手里握著的都是一千多戶的實封食邑,還有假節(jié)鉞這種代表生殺大權的政治待遇。
我特意查了一下那時候的物價,一千戶食邑是什么概念?
這就相當于你在北上廣深擁有一棟寫字樓的收租權。
更重要的是,曹操給的是“正規(guī)編制”。
在那個講究出身的年代,曹操背書的爵位,含金量是極高的。
曹操明白一個道理:我既然要用你,就絕不吝嗇。
哪怕是于禁后來晚節(jié)不保,曹操活著的時候也沒虧待過他。
這種“賞罰分明、絕不手軟”的霸氣,構建了曹魏集團堅不可摧的人才壁壘。
最后,我們不得不聊聊“江東鼠輩”這個梗的來源之一——孫權的“摳門”。
如果說劉備是沒錢也要窮大方,曹操是有錢就任性砸,那孫權簡直就是典型的“守財奴”式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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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赤壁之戰(zhàn)孫權是最大贏家,官職也是當時南方最高的車騎將軍,完全有資格開府治事,給手下封侯拜將。
結果呢?
周瑜,東吳的擎天白玉柱,赤壁之戰(zhàn)的總指揮,死后的待遇簡直寒酸的讓人心疼。
史書《三國志》里記得明明白白,周瑜只有“偏將軍”這種雜號將軍的頭銜。
至于爵位?
翻爛了史料也找不到孫權封他為侯的記錄。
魯肅接班后,更是只混了個“奮武校尉”,這級別也就是個中層干部,連將軍都算不上。
最讓人心寒的是“身后事”。
曹魏那邊,五子良將個個有謚號;蜀漢那邊,五虎上將也都有追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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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東吳,簡直是“謚號荒漠”。
孫權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你們只是我的家臣,用完即止,別想在那兒青史留名。
這種刻薄不僅僅針對外人,對他親哥孫策也是如此。
孫策是江東基業(yè)的實際奠基人,孫權繼位全是沾了哥哥的光。
等到孫權稱帝了,按理說怎么也得追尊孫策個“帝”號,就像司馬炎追尊司馬師那樣。
結果孫權只給了哥哥一個“長沙桓王”的稱號。
這操作,就好比你哥把上市公司傳給你,你發(fā)達了以后,只給你哥掛了個“區(qū)域銷售經理”的頭銜。
更絕的是,孫策的兒子孫紹先是被封吳侯,后來孫權覺得這爵位太大,給改成了上虞侯。
這就導致了后來的一場悲劇:孫權的孫子孫皓當皇帝時,因為忌憚孫策的孫子孫奉,直接找借口把人家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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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待功臣的薪酬體系,到對待至親的防范心理,孫權的這種“小家子氣”其實貫穿了吳國的一生。
我們常說“性格決定命運”,放在國家層面,就是“格局決定結局”。
劉備雖然弱小,但他用“義”和“利”把團隊捆成了一個鐵球;曹操雖然霸道,但他用制度和重賞打造了一架精密的戰(zhàn)爭機器;而孫權,雖然坐擁江東險要,但他這種“防家賊”式的管理邏輯,注定了東吳只能偏安一隅。
內部派系林立,大都督換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無法形成合力北伐中原。
畢竟誰也不傻,拼了命也換不來一個侯爵,那還不如在家多置辦幾畝地實在。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當我們回望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或許會發(fā)現,所謂的“天命”,往往就藏在這些不起眼的封賞名單里。
曹操被稱為奸雄,劉備被稱為梟雄,而提到孫權,除了那句生子當如孫仲謀的客套話,留給后人的,恐怕更多是關于“內斗”和“制衡”的權謀教學。
對于身處職場的現代人來說,如果讓你穿越回去選一個老板,看著周瑜那張空白的爵位證書,你的心里恐怕早就有了答案。
參考資料:
陳壽,《三國志·吳書·周瑜魯肅呂蒙傳》,中華書局,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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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弼,《三國志集解》,中華書局,1982年。
呂思勉,《三國史話》,北京出版社,2016年。
《資治通鑒·卷六十六》,中華書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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