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還沒過門呢,就這么不知羞恥!”
1923年5月7日,北京的一家醫院里,一位裹著小腳的老太太看著病房里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病床上躺著的,是腿部骨折的梁思成,而在床邊忙前忙后、不僅喂飯還幫著擦身子的,正是年方二八的林徽因。
誰也沒想到,這番在外人眼里情深義重的照顧,竟然成了一場長達三十年家族冷暴力的導火索。
1923年,那是個什么年份?
滿大街雖然剪了辮子,但腦子里的辮子還粗著呢。
梁思成的母親李惠仙,那是清朝官宦人家出來的大小姐,一輩子講究的就是個“男女授受不親”。
在她眼里,林徽因這個舉動,簡直就是“傷風敗俗”。
你想想,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整天守在男人床邊,還要擦身子、端屎端尿,這在李惠仙看來,哪里是大家閨秀,分明就是個“沒規矩”的野丫頭。
這事兒一出,李惠仙對林徽因的厭惡算是徹底坐實了。
原本她就看不慣林徽因整天跟徐志摩那些文人搞在一起,寫什么新詩,現在倒好,直接在眼皮子底下“不守婦道”。
李惠仙甚至放出了狠話:只要我活著一天,林徽因就休想進梁家的大門!
這對當時的林徽因來說,無異于當頭一棒。
她是一片癡心,換來的卻是一世罵名。
這梁家的大門還沒進,一道看不見的高墻就已經豎起來了。
02
1924年,老天爺似乎開了個玩笑。
那個誓死阻撓婚事的李惠仙,因為乳腺癌突然去世了。
按理說,最大的阻礙沒了,林徽因的日子該好過點了吧?
錯,大錯特錯。
李惠仙是走了,但她留下的那個“爛攤子”,被梁家的大姐梁思順全盤接手了。
梁思順是誰?那是李惠仙最疼愛的大女兒,性格跟母親那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保守、固執,對林徽因的成見比母親只多不少。
1928年,梁思成和林徽因在加拿大結婚。
這婚結得并不輕松。
因為在梁思順看來,弟弟這是被“狐貍精”迷了眼,連母親的遺愿都不顧了。
婚后的日子,表面上是才子佳人,琴瑟和鳴,實際上呢?
林徽因在這個大家庭里,活得那是如履薄冰。
她不管做得多好,在那些姑嫂眼里,永遠都是“那個女人”。
特別是每次家族聚會,那種彌漫在空氣里的冷淡和排擠,比直接罵娘還讓人難受。
林徽因是個心氣多高的人啊?
她在建筑學上的才華不輸給任何男人,可回到家里,卻要受這種窩囊氣。
這種長期的精神壓抑,就像是慢性毒藥,一點點在侵蝕她的身體底子。
03
到了1940年,真正的噩夢開始了。
抗戰爆發,林徽因一家輾轉逃到了四川宜賓的李莊。
那地方,說是避難所,其實就是個破廟爛屋。
潮濕、陰冷,連口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對于本就體弱的林徽因來說,這里就是地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肺結核這個“死神”,悄悄找上了門。
那時候沒有抗生素,得了肺病就等于判了緩刑。
可就是在這種身體極度虛弱的情況下,林徽因還要面對什么?
是無休止的工作,和依然冰冷的家族關系。
梁家并沒有因為戰亂而對這個兒媳婦多幾分體諒。
相反,林徽因一邊要照顧生病的孩子,一邊要幫著梁思成整理資料,繪制圖紙。
她經常是咳著血,趴在小油燈下畫圖。
那時候的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窩深陷,哪里還有半點當年“人間四月天”的影子?
可即便這樣,她也沒聽到梁家那邊傳來的一句暖心話。
在那些人眼里,她受苦是“應該的”,甚至是“活該”。
這種來自親人的冷漠,比李莊冬天的濕冷空氣,更讓人寒到骨頭縫里。
梁思成雖然心疼,但他那個悶葫蘆性格,夾在中間兩頭受氣,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04
1950年代,新中國成立了。
林徽因的身體其實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那時候,本來有機會去美國治療,以當時國外的醫療水平,雖然不能斷根,但至少能延壽。
可林徽因拒絕了。
有人說她是舍不得孩子,有人說她是為了設計國徽和人民英雄紀念碑。
這都是大實話,但還有一層隱秘的原因,她沒說,也沒人敢問。
那個家,那個充滿了偏見和冷眼的家族圈子,真的值得她去續命嗎?
也許在她心里,這種壓抑的生活,活得越久,越是一種折磨。
1955年3月,北京的春天還沒暖和起來。
林徽因住進了同仁醫院。
這時候的她,肺部已經爛得不成樣子。
最后的時刻,她想見梁思成一面,想說幾句心里話。
護士卻因為夜深了,怕打擾病人休息,拒絕了她的請求,說:“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吧。”
可惜,再也沒有明天了。
1955年4月1日清晨,林徽因靜靜地走了,終年51歲。
她這一走,帶走了滿腹的才華,也帶走了那半生的委屈。
那個曾經在醫院里為未婚夫擦汗的明媚少女,終究是被這世俗的眼光和家族的冷漠,一點點耗干了心血。
她的死,是病,也是命,更是一場無聲的謀殺。
梁思成看著妻子的遺體,久久沒有說話,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不知道那一刻,他是不是也想起了32年前那家醫院的病房,想起了母親那憤怒的眼神,和妻子那后來隱忍了一生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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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最傷人的,從來不是刀子,而是人心。
林徽因用一生的才華驚艷了時代,卻沒能用一生的隱忍換來一個家族的接納。
那塊刻著“建筑師林徽因”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八寶山。
風吹過,像是還在訴說著那段不為人知的心酸往事。
至于那個曾經極力反對她的梁家大姐,后來怎么樣了?
也沒什么大報應,就是在那動蕩的歲月里,也嘗盡了被人冷眼和排擠的滋味。
這人吶,當初射出去的箭,繞了一圈,最后還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可憐了林徽因,這朵在寒風中挺立的白蓮,終究是謝得太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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