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相傳
復興路上奏強音
滕召林
爺爺長眠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時,尚未等到凱旋的號角。他的名字永遠刻在冰冷的墓碑上,卻在我心里埋下了滾燙的種子——對英雄的景仰,對信仰的堅守,對家國的赤誠。我常想,那一代人用生命寫就的史詩,不該只被歲月塵封在烈士證書的字里行間;那些熔鑄在槍林彈雨中的誓言,理應跨越山海,在新時代的血脈里奔流不息。
這份執念,讓我與抗美援朝老兵江華的相遇,成為一種必然。
初見江老,是在翁源縣征兵宣傳活動現場。93歲的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平整如新的舊軍裝,胸前的軍功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一顆顆熾熱跳動的心臟。他站在那里,不是演講,只是緩緩剖開歲月的褶皺,將那段烽火歲月鋪展開來:長津湖畔,冰雪怎樣凍僵了扣動扳機的手指;坑道之中,饑餓如何被鋼鐵般的信念驅散;黎明將至,年輕的戰友永遠倒在了異國他鄉的土地上。他的聲音沙啞卻鏗鏘,反復念叨著一句話:“因為相信黨能領著咱們打勝仗,能讓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這句話像一把刻刀,深深鐫刻在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透過他眼角的溝壑與依舊明亮的雙眸,我仿佛看見了爺爺的身影——他們素未謀面,相隔千里,卻擁有同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那是把生命全然托付給信仰的人,才會擁有的奪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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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江老的家,成了我最常去的“紅色課堂”。客廳的墻上,掛著他19歲時的軍裝照,照片里的青年笑容青澀,眼神卻已淬過戰火,銳利如鋒。他總愛拉著我的手,指著照片說:“那時候我們哪懂什么大道理,就認準一個理——跟黨走,準沒錯。”說著,他從褪色的布包里取出那份字跡模糊的入黨申請書,紙頁早已泛黃脆薄,仿佛一碰就碎,可上面加粗的“終身跟黨走”五個字,卻力透紙背,像五顆鉚釘,將他的一生牢牢鉚在了信仰的柱石之上。我摩挲著粗糙的紙面,忽然讀懂了奶奶撫摸爺爺滕樹松烈士證書時的心情——那不只是綿長的懷念,更是觸摸一段依然滾燙的歷史,承接一腔從未冷卻的熱血。
江老念叨得最多的,是那些犧牲的戰友,是那些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少年。每當提及他們,老人渾濁的雙眸里,總會迸發出灼烈的光芒——那不是淚水,是尚未熄滅的烽火。“他們沒看到今天的好日子啊。”他常常望著窗外的暖陽與街巷的安寧,聲音輕得像嘆息,“所以我要替他們看,替他們講。”這份“替戰友活著”的使命,讓九旬高齡的他,依然步履不停,奔走在校園與社區的國防教育和征兵宣講現場。他不只是在講述歷史,他本身就是一座橋梁——一頭連著血與火的崢嶸歲月,一頭連著安寧繁榮的盛世今朝;一頭系著長眠臨津江畔的先烈,一頭系著身著軍裝、意氣風發的我輩。
站在強軍興軍的新征程上,我愈發明晰肩上的使命與責任。江老交付在我掌心的,從來不只是一段段驚心動魄的往事,更是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種。接過這簇火,我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既要在軍營里苦練打贏本領,像釘子一樣牢牢扎在祖國需要的每一個戰位上;更要像江老那樣,做一名忠誠的“傳火者”,走到青年中間,把爺爺和江老他們的故事講下去,把“聽黨話、跟黨走”的信念傳下去,讓紅色基因融入青春血脈,在新時代的強軍征程上澎湃奔涌。
我輩承傳肩重任,復興路上奏強音。這份跨越時空的情緣,這份浸透忠誠與感恩的信仰,早已如星辰般鑲嵌在我生命的蒼穹。它照亮我前行的腳步,也必將經由我,照亮更多奔赴山海的年輕背影,匯聚成保家衛國、助力民族復興的磅礴青春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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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
作者:滕召林(廣東省軍區翁源縣人武部部長)
圖源:本文圖片為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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