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3月的一天下午,中央軍委辦公廳值班電話驟然響起。工作人員在記錄沈陽軍區領導崗位調整方案時,小聲嘀咕了一句:“王輝球同志,被建議擔任副政委。”不料,這句話被剛好路過的毛主席聽見。毛主席停下腳步,只說了一句:“放心給他個正的。”就這一句話,改變了一位老紅軍晚年的工作軌跡,也讓許多人重新回憶起王輝球近半個世紀的革命履歷。
毛主席為何如此篤定?答案要追溯到1928年1月的江西遂川。那年王輝球17歲,正給一家雜貨鋪抬貨。紅軍整齊的隊伍沿著縣道進入縣城,沒有打擾商戶,也沒有強行征糧,一路挨家挨戶宣講“打土豪,分田地”。不少店家關了門,王輝球卻站在門口看得出神。夜里,他悄悄參加了工人集會,第一次聽到“貧雇農當家作主”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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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把東家發給的兩塊大洋遞回柜臺,只說一句:“我要跟紅軍走。”自此離開遂川,翻山上井岡,加入少年先鋒隊,年紀小卻跑得快,通訊、警戒、干雜活一樣不落,還在寨墻上寫下“工農武裝井岡山萬歲”的十個大字,成了他最早的“宣傳作品”。
1932年,紅十二軍攻打漳州天寶山。張貞憑借山勢負隅頑抗,八次沖鋒無功而返。王輝球當時任政治指導員,他和偵察班圍著山體轉了一夜,找到一條可攀側壁。拂曉,他讓兩排戰士在正面佯攻,自己帶一個排翻上山脊,從背面突下。天寶山防線瞬間瓦解,漳州解放。槍聲停歇,他胸口一處彈孔正汩汩冒血,被閩南鄉親抬進竹棚整整躺了三個月。
剛能下地,組織把他送進瑞金紅軍學校。別人養傷,他卻捧著《政治工作》雜志作眉批。校長賀昌看他天天拄拐杖往課堂跑,搖頭又欣慰:“小王有股倔勁,日后少不了干大政工。”這句預言果然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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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途中,王輝球任二師宣傳科長。行至貴州水城,他攀崖寫標語,不慎跌落山澗,被戰友拉上來時昏迷不醒。醒后第一句話竟是:“那句‘踏破雪山’還沒寫完。”接下來的路上,他讓宣傳隊員每人背一塊木牌,牌上只有三個字——“由此進”。木牌從草地到雪山,一路插下去,隊伍跟著木牌走出絕境。許多老戰士晚年提起那三字木牌,都說“看見就覺得前面有活路”。
抗戰爆發后,他調到八路軍一二九師政治部。冀南戰斗間隙,他辦《前線報》,用土版油墨刷新聞,半夜送到連隊。劉伯承評價:“王輝球把筆桿子玩出了戰斗力。”解放戰爭時期,他跟隨華東野戰軍一路南下,蘇中七戰七捷后,魯迅美術學院學生為他刻了一枚印章,篆刻兩字——“砥礪”。
新中國成立,空軍亟需政治骨干。1953年1月,中央任命42歲的王輝球為空軍政治部主任。和他一同報到的大多是二十出頭的飛行員,文化高、觀點新,誰也不肯被說教。王輝球索性鉆進教室,和年輕人一起學空氣動力學、雷達原理。課堂休息時,他站在黑板前扔粉筆頭:“懂技術才好談理想,同志們覺得呢?”年輕飛行員一樂,班里氣氛活躍,政治工作自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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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空軍政治學校在上海吳淞口掛牌。選址、校舍、教材、師資,全由王輝球拍板。第一期學員畢業,他又牽頭成立政工研究室,編《藍天戰士》內刊,組建空軍文工團。話劇《女飛行員》首演時,他躲在后臺旁聽掌聲,悄悄抹了把淚。
1964年,他卸下空軍政治部主任職務,依舊被官兵尊稱“老主任”。十余年打下的基礎,使空軍政工體系成型,在后來的國防現代化建設中持續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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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1975年,沈陽軍區高層出現空缺。調研組列了候選人名單,王輝球被標注為“副政委人選,73歲,身體尚可”。名單送呈高層審核時,毛主席看完只說:“小王干過硬仗,做過細活,政工穩得住,給他正的。”一句話,副職改成正職。
幾個月后,王輝球赴沈陽就任政委。上任第一天,他到通信營看望新兵。一名小戰士握著他的手,問出一句讓周圍人都愣了的問題:“政委,您真參加過長征嗎?”王輝球哈哈一笑:“那塊‘由此進’的木牌,如果還在,你就能當證據。”一句輕松話,讓全場笑聲連成一片,卻也讓年輕官兵瞬間多了份敬意。
2003年6月,92歲的王輝球在北京病逝。整理遺物時,家人找到一沓發黃木牌照片,那是1960年他回貴州舊地拍下的。照片背面寫著四個字:“由此進,心。”這一筆,恰好契合他一生的行止——從遂川小徒工到沈陽軍區政委,他始終相信,只要方向對,就該義無反顧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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