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吉林長春。
兵荒馬亂的街頭突然響起“砰”的一聲槍響,一個老太太倒在了血泊里。
這就很離譜。
她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沒穿軍裝,之所以挨這顆槍子兒,是因為她死死護著身后那個已經(jīng)瘋瘋癲癲的偽滿洲國“皇后”婉容。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破防的。
為了這家人,她這輩子搭進去的第一條人命,其實早在三十八年前就交出去了——那是她自個兒的親閨女。
這個女人叫王焦氏。
如果不翻開那堆落灰的檔案,根本沒人知道她是曾經(jīng)大清朝最后一位“皇乳母”。
![]()
她用每個月二兩銀子的薪水,把自己當母親的權(quán)利賣了個干干凈凈,最后還把命搭在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皇室夢里。
把時間條往回拉,這事兒還得從1906年說起。
那時候醇親王府貼了個告示,要給剛出生的溥儀找奶媽。
這消息一出,京城周邊的窮苦農(nóng)婦都瘋了。
那可是王府啊,進去了就等于端上了鐵飯碗。
二十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被領(lǐng)進了府里,等待她們的不是什么面試,是一場現(xiàn)在看來簡直變態(tài)的“驗貨”。
王府的規(guī)矩特別奇葩:不用儀器,不用醫(yī)生,就用太陽曬。
管事的讓這二十個女人擠出奶汁,放在大太陽底下暴曬。
這哪是科學(xué),純粹是封建迷信的土方子。
他們覺得只有曬過后顏色白凈、沒異味的,才配喂給“龍種”。
稍微帶點渾濁或者血絲的?
直接滾蛋。
這一輪刷下來,王焦氏(本名王連壽)留下了。
說實話,她長得不算出挑,奶水也不是最好的,但大管家看中了她一點:命苦。
剛死了丈夫,家里還有公婆要養(yǎng),更重要的是,她有個剛出生的女兒等著吃飯。
對于那時候的統(tǒng)治者來說,越是身世凄慘、無路可走的人,越好控制,因為她沒得選。
![]()
果然,剛一簽合同,王府就甩出了兩個霸王條款。
這第一條,放現(xiàn)在估計能把人逼瘋。
為了保證奶水所謂的“醇厚”,規(guī)定她每天必須吃一碗白水煮豬肘子,而且——絕對不能放鹽。
你想想,那種腥膩的大肥肉,咱們平時吃兩口都頂?shù)没牛妙D頓吃,天天吃。
這一吃就是九年。
這哪是吃飯,簡直就是上刑。
但這跟第二條比起來,那都不叫事兒。
第二條規(guī)矩直接沒人性:“不許回家,不許探望親生子女。”
![]()
王府的算盤打得太精了。
他們覺得乳母的奶水那是皇家財產(chǎn),哪能分給外面的“賤民”孩子?
再說了,乳母的感情得全給小皇帝,分心了怎么辦?
王焦氏那時候也單純,想著只要忍幾年,攢夠了銀子回家,就能讓女兒過上好日子。
她哪里知道,就在她進宮后的第三年,那個因為沒了母乳、家里又窮得揭不開鍋的親閨女,就已經(jīng)活活餓死了。
這事兒王府知道嗎?
門兒清。
但他們干了件特缺德的事:封鎖消息。
![]()
管事的怕王焦氏知道了會傷心過度導(dǎo)致“回奶”,硬是把這事兒瞞得死死的。
這就是封建皇權(quán)最恐怖的地方,為了皇帝的一口奶,別人的命連個數(shù)字都算不上。
王焦氏就這樣被蒙再鼓里,一邊忍受著骨肉分離的煎熬,一邊把本該屬于女兒的乳汁,一口一口喂進了溥儀的嘴里。
再這種畸形的環(huán)境下,溥儀長到了九歲,還在吃奶。
后世好多人拿這事兒當笑話看,說末代皇帝變態(tài)。
其實如果你稍微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就會發(fā)現(xiàn)這是一種病態(tài)的心理代償。
紫禁城里幾千個太監(jiān)宮女,還有四個高高在上的太妃,看似熱鬧,其實冷得像冰窖。
溥儀在回憶錄里提過一嘴,六歲那年他貪吃栗子撐著了,隆裕太后為了省事,直接下令餓著他,讓他喝了一個多月的糊米粥。
![]()
堂堂大清皇帝,餓得跟耗子似的到處偷太監(jiān)喂魚的饅頭吃。
在那個沒人把他當“小孩”看的地方,只有王焦氏把他當人疼。
這種關(guān)系導(dǎo)致了一個很矛盾的結(jié)果。
溥儀一方面被慣成了小暴君,心情不好就拿鞭子抽太監(jiān);另一方面,只要王焦氏在場,他立馬就老實。
每當溥儀要折磨下人,那些王公大臣、帝師太傅都嚇得不敢吭聲,只有目不識丁的王焦氏敢沖上去攔著。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會說一句:“老爺子(她對溥儀的稱呼),這可不行!
人家也是人,被打也會疼的。”
“人家也是人”,這五個字在那個把人當奴才用的紫禁城里,簡直就是一道刺眼的光。
![]()
溥儀后來自己都說,這是他童年接受過的唯一一次“人性教育”。
但這層關(guān)系,太妃們看不順眼了。
一個鄉(xiāng)下村婦,對皇帝影響力這么大,成何體統(tǒng)?
1915年,九歲的溥儀吃奶時不小心咬痛了王焦氏,這點小事成了導(dǎo)火索。
太妃們以此為借口,趁著溥儀不注意,強行把王焦氏趕出了宮。
那是溥儀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絕望,他哭得嗓子都啞了,甚至鬧絕食,但在這個冷酷的龐大機器面前,皇帝的眼淚也不值錢。
王焦氏被攆回了家。
直到這時候,她才知道了那個被隱瞞了六年的噩耗——她的女兒,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
你可以想象那個畫面嗎?
她懷里揣著這幾年忍辱負重攢下的銀子,興沖沖地推開家門,結(jié)果看到的是一個冷冰冰的小墳包。
她用奶水喂大了皇帝,卻餓死了自己的親骨肉。
她教皇帝要有人性,結(jié)果被這個沒有人性的制度嚼得渣都不剩。
這事兒還沒完。
溥儀雖然在政治上是個糊涂蛋,但對這個乳母是真有感情。
后來他大婚親政,費了好大勁把王焦氏接回來養(yǎng)老。
甚至后來跑到東北做偽滿洲國皇帝,也一直帶著這位“二嬤”。
![]()
這種關(guān)系早就超越了主仆,甚至超越了母子。
直到1946年那聲槍響,日偽政權(quán)早就垮臺了,兵荒馬亂中,王焦氏本能地擋在了婉容身前。
子彈穿胸而過,她倒在長春冰冷的街頭。
從進王府的那天起,她的一生就被“奶水”這兩個字綁架了。
為了二兩銀子,她失去了女兒;為了保護這家人,她最后失去了自己。
歷史書上不會給一個小人物留太多位置,但王焦氏用兩條命告訴我們,在那個吃人的舊時代,所謂的皇恩浩蕩,底色全是血淋淋的犧牲。
1946年2月3日,王焦氏卒,終年59歲。
參考資料:
![]()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