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開始不愛說話。
不僅僅是不愛說話,就連對手機震動都產生了一種生理性的排斥。
看到微信圖標上的紅點,第一反應不是期待,而是疲憊。對話框里塞滿了流水線生產的“收到”、“好的”、“哈哈哈哈”。
我在屏幕這頭面無表情,甚至眼神呆滯,手指卻在飛快地發送著“笑死我了”或者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語言正在遭受嚴重的通貨膨脹,變得廉價、虛偽,甚至充滿誤解。
“好”不代表真的好,“下次約”不代表真的會約,“常聯系”通常意味著再也不見。我們每天說著成噸的廢話,用來維持一種體面但虛偽的連接。這種廉價的社交,像是一種慢性缺氧,讓人在熱鬧中感到窒息。
俗話說,言多語失。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解釋往往才是誤解的開始。
所以我選擇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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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機,則是我與這個世界之間最完美的屏障。
在這個喧囂過載的世界里,這臺冰冷的機器,成了我最完美的“擋箭牌”。
對于像我這樣性格內向、對視線過敏的人來說,相機不是工具,它是器官,是用來過濾世界的濾網。
在沒有相機的時候,走在街上和陌生人對視,我會感到局促,甚至會被眼神灼傷。但當我舉起相機,把眼睛貼近取景器 —— 世界被那個黑色的方框裁切了。
原本混亂、嘈雜、令人不知所措的現實,瞬間變得秩序井然。我可以透過這層玻璃,肆無忌憚地凝視這個世界。
我成了一個“隱形人”。這種“隱身”帶給我一種巨大的安全感。
我不必參與他們的生活,不必寒暄,不必假裝聆聽,不必露出假笑。我只是一個旁觀者,記錄著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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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生活在一個被美顏和高情商話術過度包裝的時代。大家都在發精修的圖,都在說好聽的場面話。
于是,照片成了我的代償。
文字可以粉飾太平,可以把“頹廢”說成“松弛感”,把“窮困”說成“極簡主義”。
但影像不會撒謊。
當鏡頭對準那個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等待末班車的中年人,那種撲面而來的疲憊感,不需要任何形容詞;當鏡頭捕捉到那對在街角爭吵的情侶,女孩眼角滑落的淚水折射著破碎的霓虹燈,那種心碎的張力,比一萬句“我不愛你了”更震耳欲聾。
我不想說話,是因為我覺得語言無力承載生活的粗糲。
而照片可以。它像一把手術刀,切開城市光鮮的表皮,露出下面真實的肌理。哪怕這真相帶著一點苦澀,哪怕這畫面全是噪點和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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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覺得自己是一個“偷故事的人”。一個貪婪的收集者。
城市是一個巨大的容器,每天都在上演著無數悲歡離合。我卻退后一步,舉起相機。主動把自己從群體中剝離出來,成為了一個旁觀者。
這是一種主動選擇的孤獨。
我收集街角的擁抱,收集車窗后的凝視,收集路燈下被拉長的影子。每一張照片,都是一個被切斷了前因后果的故事片段。
生活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混亂。
我們的記憶像流沙一樣,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昨天發生的事,今天就變得模糊;去年愛過的人,今年就只剩下一個名字。
這種對遺忘的恐懼,讓我試圖通過拍照來“凍結時間”。
雖然我知道,按下快門的 1/125 秒之后,那個瞬間在物理上已經死亡了。那個女孩轉身離開了,那束光移走了。我們永遠回不到過去。但至少,這張照片成了時間的化石。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在收集這些碎片。
通過觀察別人的生活,我仿佛也在體驗著成千上萬種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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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鋼筋水泥的森林里,我們都是孤獨患者。說話并不能緩解這種孤獨,有時候反而會加劇它——當你發現你說的話沒人能懂,你心中所想的事沒人愿意去理解的時候。
而拍照,是一種自我的對話。
每次出門掃街,在幾萬步的行走中,在一次次舉起相機的動作中,我在與內心那個焦躁不安的自己和解。
我不說話,不代表我沒有表達。
我的照片,就是我的語言。那里面有我的憤怒,我的悲憫,我的欲望,和我無處安放的溫柔。
世界很壞,但好在還有光。
我只是把想說的話,都藏在了快門里。
有人說,相機是外向者的通行證,卻是內向者的防暴盾牌。 當你舉起相機擋在臉前的那一刻,你感到更多的是“記錄的興奮”,還是“隱身的安全感”?
在評論區告訴我。 讓我看看,這里還有多少像我一樣,習慣躲在取景器后面觀察世界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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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我,慢慢聽我說給你聽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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