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中國思潮尋蹤

（來源：團結報）

轉自：團結報

　　□ 曾景忠

　　楊天石先生近幾年將歷年所撰論文和文章分類結集出版，《近代思想流派與代表人物》（海南出版社，2025年版）是其中之一。此書是楊天石研究中國近代思想史的文集。書中除有“近代思潮”一組論文外，主要篇幅是分別論述中國近代思想文化領域的幾個重要人物的文化學術思想。

　　《近代思想流派與代表人物》的主要內容，是分別論述黃遵憲、魯迅、錢玄同、胡適等人的文化學術思想，還不同程度地連帶一些人物的生平活動和政治思想。開頭兩篇具有宏觀研究性質。一為論述在傳統文化中居于獨尊地位的儒學思想。至清末，在西方思想文化沖擊下，其官學地位逐步動搖。但是，崇儒尊孔派強烈抵抗，進入民國，他們甚至還要求定儒學為“國教”。五四運動、新文化運動“推倒了孔子和儒學的獨尊地位”，是一次思想革命和思想解放運動。一為研究“戊戌維新以來的‘國民國家’思想”。此文列述清末維新派的“國民國家”主張，孫中山的三民主義思想，陳獨秀的“國民政治”思想，李大釗的“唯民主義”思想，胡適、羅隆基的人權思想，鄧演達等人的“平民政權”觀念，民主同盟和其他黨派的“中國型民主”主張，以及中共的“新民主主義共和國”主張等。

　　《近代思想流派與代表人物》一書雖然不是全面系統論述中國近代思想史的著作，但此書選擇了幾個有代表性的重要人物，對他們的思想進行剖析，不僅為中國近代思想史研究，亦為這些重要人物的研究，提供了豐富的史料和有價值的見解。該書論證了黃遵憲提出“我手寫我口”的主張，是中國突破古體詩探索新體詩路向的旗幟；對中國近代文化思想大家魯迅的研究，見縫插針，就幾個問題進行考訂；對五四運動、新文化運動的大將錢玄同的思想和文化學術主張進行了細密分析；對中國近代思想文化大家胡適晚年與蔣介石的政治觀點歧異，作了深入揭示……

　　《近代思想流派與代表人物》一書各篇史料豐富，反映了作者學術研究長于史料的特點。作者勤奮閱讀，以敏銳的學術眼光，隨時搜羅記錄各種史料進行研究。例如，有關中國早期社會主義思潮，作者采集了《天義報》和《衡報》中于20世紀初在日本舉辦的社會主義講習會的記錄；對劉師培等人的無政府主義思想，則采自《天義報》上發表的文章。書中諸文大量引用書信、日記、詩集、文集、報刊、檔案，所有論點言必有據，令人信服。撰寫胡適與陳光甫關系一文，作者是從哥倫比亞大學珍本和手稿圖書館所藏陳光甫檔案搜集資料時，得到的胡、陳二人于1947年3月在上海國際飯店的談話稿（尚未刊行）。可見，作者對史料悉心搜集研究，何等不易！

　　對近代重要人物和思想的研究，也必須建立在豐厚學識的基礎之上才有可能。比如，撰寫黃遵憲傳，作者對黃遵憲的詩文、黃氏與日本友人的交往等都有深入研究，這才有條件完成。對于晚年胡適與蔣介石關系的研究，除了參考胡、蔣兩人的日記，還須對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臺灣政壇有相當的了解和分析。

　　當然，《近代思想流派與人物研究》一書，不是中國近代思想史的系統專著，而是研究文集，因此書中各篇文章內容的詳略，系根據研究撰寫的需要而定，有些文章之間的內容情節也難免有重復，這完全可以理解。行文中有個別差誤，例如，有關蔣介石1949年1月下野的日期，有的地方已經寫出是1月21日，另一處卻說1月15日蔣介石已經下野，顯系筆誤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