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寫了宋的婚前花花史(鏈接:),這一篇我們把時間線拉到他的婚后。
在找對象這件事上,我發現他和周杰倫、JJ這些天王們高度一致:如果找不到比自己更有權、更有錢、更有價值的,那就選個年輕貌美、好拿捏的。
——果然,直男們的擇偶訴求,一百年都沒怎么變。
宋婚后遇到的第一個心動對象是唐瑛,她出生于1910年,比宋小16歲。唐家雖然比不上陸小曼家開銀行那樣顯赫,但也絕非普通富戶。
父親唐乃安是庚款首批留學生,在德國學的西醫,回國后在北洋艦隊當醫生,又靠進口棉紗賺到第一桶金,隨后在租界開洋行、設診所,專接達官顯貴,被稱為“蘇州河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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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多數有錢男人一樣,唐父的私生活也很混亂,他在上海有多套房子,每個房子里都藏著女人。
女人若生了孩子又離開,他就把孩子抱回家讓太太養。唐太太是金陵女大的畢業生,是宋太張樂怡的學姐,思想卻異常傳統。
丈夫去世時的葬禮現場,冒出三個陌生女人和七個小孩,她都接受了,說給錢可以,但不能給名分。
唐家一眾孩子里,只有唐瑛和哥哥唐腴盧是她親生,其余全是代持的,也正因如此,她對唐瑛格外寵愛。
唐小姐讀的是中西女塾,也就是宋家三姐妹的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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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上海貴族女校——中西女塾#
她愛打扮,母親干脆專門養了個裁縫給她做衣服,一天要換三套,早上短袖羊毛衫,中午穿旗袍,晚上則是西式長裙。
她是那個年代真正的穿搭女王和美妝博主:穿菲拉格慕的鞋,拎LV的包,用迪奧的口紅,噴香奈兒5號,這些在一百年后才被大眾所熟知的奢侈品,在她那里只是日常。
她逛遍上海各大百貨公司,看中款式就記下來,回家和裁縫一起改,只要她一亮相,穿搭立刻成為上海姑娘們爭相模仿的對象。
張幼儀的服裝公司請她當模特帶貨,時尚雜志《玲瓏》直接說她是“最頂尖的時髦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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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氣一大,追求者自然不斷,最早是孫先生的秘書楊杏佛喜歡她,被唐父直接否決,事實證明爸爸沒錯,1933年楊被暗殺了,要是嫁就守寡了。
后來是宋子文喜歡她,那時宋已身居高位,大女兒都出生了,但唐瑛初入上流社交圈,是他一手引薦的。
彼時的上流社會,女性想進入社交圈必須要有“背書”:要么有同級別的女性牽線,要么有大人物推薦。
宋部長走到哪兒都帶著唐小姐,對外介紹是“老朋友的妹妹”,部長帶來的人,誰敢不給面子?
為什么“南唐北陸”這個說法能叫得這么響,因為陸小曼的父親是北洋政府的財長,而力捧唐瑛的,是國民政府的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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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何時開始,又何時結束,當事人不說,旁人也不敢問。只知道唐瑛的哥哥唐腴盧,是宋在哈佛的學弟,兩人在美國時就認識。
唐腴盧后來當過馮玉祥的秘書,岳父是南京政府行政院的譚院長。
父親去世后,他撐起一頭家,并成為宋的機要秘書,對妹妹和上司的關系,他似乎樂見其成,宋也經常往唐家跑。
他也真是的,年輕時給盛家當秘書,愛上了領導的妹妹;等自己當了領導,又愛上了秘書的妹妹。
這段關系,最終斷在一樁暗殺事件上,唐家哥哥在車站被誤認為是宋子文,遭遇暗殺身亡。
痛失獨子的唐母不愿女兒再與政壇人物有牽扯,宋也心懷愧疚,賠了一大筆錢后,兩人逐漸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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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瑛的第一任丈夫是寧波小港李家的第四代——李祖法,江浙老錢中的老錢,開錢莊和做航運起家,船王董浩云見了都要喊大哥的那種。
但這樣的男人其實不太接受太太過于出名,尤其還是傳緋聞的那種出名,后來兩人就離婚了。
離婚后,她和宋再傳緋聞,被揶揄是“舊友情換新情”,可中間隔著哥哥的一條命,終究是跨不過去。
她把宋寫給自己的26封情書鎖了起來,轉身再嫁香港渣打銀行買辦之子容顯麟。
容是廣東人,叔叔正是“近代留學生之父”容閎,想起來了沒?
在上一篇(鏈接:)里宋的姨父溫秉忠,正是搭容閎的便車成為留美公費生,這才認識宋父,而宋的紅顏知己又嫁了他的侄子,歷史在這一刻完成了閉環。
容公子對好不容易追到的名媛老婆極盡寵愛,兩人在新加坡舉行了婚禮,之后移居海外,與宋家一樣常住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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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姐晚年生活很是愜意,鄰居和牌搭子是顧維鈞和嚴幼韻兩口子,興致好時她就帶孫子們看戲,回來再一起吃英式點心,臨終前夜還叮囑孫子:領結要配祖母綠的袖扣。
比起陸小曼的熾烈與任性,唐小姐有著上海女人的精明和冷靜,她很清楚自己只能過優渥的生活,所以選男人從未選錯,美了一輩子也從未落魄,因為她不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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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她同父異母的最小妹妹叫唐薇紅,解放后留在了上海,她的二婚丈夫叫龐維謹,就是前陣子南博書畫案里龐老爺子(鏈接:)的養子。
這位陰差陽錯沒去臺灣的貴公子老克勒,被生活一番毒打之后,晚年的最大心愿就是能吃到涂了黃油的白面包。
和唐小姐差不多的時間,宋部長一家也搬去了美國,住紐約曼哈頓的公寓,每天去中央公園散步,午休后找朋友吃美食、看球賽,晚上再含飴弄孫。
他在大陸的財產被充公,在臺灣和姐夫孔祥熙一起被妹夫蔣老師雙雙開除黨籍,退休金就不用想了,那他哪來的生活來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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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靠炒股。
他是學經濟出身,對股市本來就很有研究,晚年更是每天都看報紙研究行情,早些年的美國,股價最夸張時能一天漲60倍,他不光自己炒,也會聘請專業人士幫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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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南洋兄弟煙草公司的股息和分紅。
南洋原是中國最大的煙草公司,上世紀三十年代陷入經營危機,創始人簡氏兄弟求助宋部長,被他以70萬元買下52%股份并自任董事長,弟弟宋子良和滬上名人杜月笙則成為公司董事。
但就這70萬元也不是他自己出的,而是由銀行墊付的,確切地講,是他用一人獨資的公司名義,向廣東銀行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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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經營廣東銀行。
這家原本也是在華南很有影響的僑資銀行,1935年陷入債務危機,宋部長利用自身影響注資改組,之后讓弟弟宋子安擔任董事長,其他下屬做管理層,從此廣東銀行成為宋氏的私人錢莊。
49年前后他將名下的財產轉移到了舊金山,廣東銀行也成為一家在美國注冊的私人投資銀行。
他原來持有的南洋煙草股份改由廣東銀行持有,股份不寫他的名字,但關鍵崗位仍由弟弟和女婿等親屬把控。
老父親不重男輕女,宋部長對女兒們也極其溫柔,是個徹底的女兒奴,一天能跟孩子講八百遍“I love you”,因為擔心女兒們上學不安全,小學階段都是請老師來家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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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女婿更是層層篩選,大女兒瓊頤嫁的是上海永安百貨創始人郭彪的外孫馮彥達,對,就是唐瑛經常逛的那個百貨公司。
馮的父親是宋年輕時的好友,先后在德國和荷蘭任總領事,在宋失勢之前做到駐墨西哥大使。
馮彥達是加州伯克利的本科、斯坦福大學的碩士,畢業后先在投資銀行做股票經紀,結婚后就幫老丈人在舊金山打理廣東銀行。
二女兒曼頤嫁的是新加坡首富余東旋的兒子余經鵬,關于老余家的故事我們之前也寫過(鏈接:)。
他們在南洋開錫礦和種植橡膠,之后又為染上鴉片癮的礦工們提供中醫治療而開設藥房,也就是現在的“余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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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中藥房遍布整個南洋,但真正賺錢的生意其實是僑匯和開銀行。
晚清下南洋的華工有200多萬,都需要把積蓄寄回家鄉,余家看準這一商機,利用門店優勢兼營匯款業務,為新馬一帶礦工和僑胞辦理存取款業務。
還可以憑借他家的提款單到其他店鋪購物,如同現在的信用卡和支票一樣。到和宋家聯姻時,他們家已是東南亞最大的匯款代理商。
也因為匯兌業務的利潤豐厚,余家逐漸將生意重心由礦業轉型做地產和銀行,并將總部遷到香港。
他家的利華銀行專門服務粵籍華僑,一度是東南亞規模最大的華資銀行之一,后來賣給了新加坡大華銀行(U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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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婿余經鵬也是替岳父打理廣東銀行,哥哥余經鎧任廣東銀行的董事長。
1971年4月25日下午7時許,也是在余家哥哥宴請的晚宴上,宋因為被一塊骨頭卡住了氣管,劇烈咳嗽引發心臟衰竭,還沒等送到醫院就離世了,享年77歲。
消息傳到紐約,全家都很震驚,因為女兒印象中的父親從來不生病,未曾想卻以這樣的方式突然離開。
宋去世后,紐約州政府對他的經濟狀況積極調查,他們以為能收巨額的房產稅和遺產稅,結果卻很失望,因為財富比想象中要少很多。
據公開資料,宋1940年代移居美國時財產約200萬美元,到離世時加上變賣的房產總計800多萬美元,扣除200多萬的稅款后,他留給夫人和女兒們的遺產為500多萬美元。
1970年代的1美元購買力大約相當于現在10塊多,也就是說從購買力上算,他的總遺產有5000多萬美元,折合人民幣3.5個億。
在普通人看來這已經很多了,但他的那些美籍外孫們一點也不覺得很多,他們理解的“很多”,是不需要做事就可以吃幾輩子的,這個金額是遠遠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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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宋子文這一生的情感線和財富線放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很殘酷的共識:在男人的世界里,愛情從來都不是重點,金錢和資源,以及那套不失控的秩序,才是安全感的來源。
美人可以點亮生活,但不能改變生活;男人允許動情,但絕不能打亂生活結構。他們會心軟,卻不會失控;會曖昧,卻不會越線。
那些能在高官和巨富身邊走完全程的女人,也往往看得更早、更清楚:美貌是入場券,清醒才是護身符。
熱鬧終究會散掉,容顏也遲早會老,最終能過得好,從來不是愛得最深的人,而是始終握著方向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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