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鐵了心要獨立，成為全球最大國中之國，現在窮的連鄰國都嫌棄

|議史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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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王國、被完全包圍，關鍵是歷史上死活不肯并進南非，要獨立、要王室、要旗幟，態度非常堅決。

結果現在主權是保住了，存在感也算有了，但經濟爛得連環繞它的南非都不想接盤。

當年鐵著頭皮說“寧肯窮也要獨立”，幾十年后變成“窮到想靠鄰國續命，鄰國都嫌負擔重”。

這塊高原小國怎么一步步變成“國中國”？手里握著主權，為啥日子越過越艱難？

從“高原避難所”到“國中國”

萊索托今天看起來弱小，早年在南部非洲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角色。

十九世紀南部非洲一片混亂，祖魯人在沙卡帶領下四處擴張，掀起一場利法卡內大動蕩，大量部落被打散，被迫遷徙。

就在這堆亂局里，蘇陀族領袖莫舒舒一世開始往山上撤人。

他挑的這塊地，后來被叫做巴蘇陀蘭，高原地勢，溝壑縱橫，說好聽點叫易守難攻，說難聽點就是種地費勁。

莫舒舒一世的思路很清楚：先活下來。他把被打散的小族群吸納過來，利用地形修堡壘，把祖魯人的攻勢擋在山下，慢慢拼成了一個勉強統一的高原王國。

本來只要周圍人都差不多窮，大家在山上種種地、打打仗，也能維持個平衡。真正的大麻煩，是有火槍和馬車的布爾人往內陸挪窩了。

1830年代，布爾人從開普一帶往北走，帶著槍炮和農具，一路就盯著誰的地肥沃就往哪兒占。巴蘇陀人跟他們硬碰硬打了幾仗，1858年一次，1865年又一次，結果是低地大片土地被割走。

打不過怎么辦？靠山也得靠人。1868年，莫舒舒一世向英國遞了“求罩”信號。

英國人一看，這高原地剛好可以當個緩沖帶，擋住布爾人的繼續擴張，于是順勢把巴蘇陀蘭列為保護地。

名義上保你不被布爾人吞掉，代價就是主權折半、邊界任人劃。

1869年，英布簽了條約，巴蘇陀蘭的地盤直接被腰斬一半，肥沃農田讓出去，只剩山多地少的部分。

到了1871年，巴蘇陀蘭干脆被并入開普殖民地，雖然英國嘴上說還讓國王當國王，給點自治，但實權早就被收走不少。

后來英國想收繳巴蘇陀人的槍，引發了1880到1881年的激烈沖突，當地人寧可跟殖民軍打，也不肯老實交槍。

拖到1884年，倫敦干脆把巴蘇陀蘭改成皇冠殖民地，直接由英國管。表面看，君主還在，高原還在，實質上，生殺大權轉手。

等到1910年南非聯盟成立，原開普等地整合同屬白人主導的新國家時，巴蘇陀蘭竟然沒有被并進去，而是被單獨留在英國手上，成了南非境內的一塊“懸在半空的高原殖民地”。

這一步非常關鍵，等于從地圖上預埋了一個日后“國中國”的雛形。當時的大背景就是這樣：下面是逐步合并的南非白人政權，中間夾著一塊仍由英國管的黑人高原領地。

英方考慮的是均衡布爾人力量，巴蘇陀人看重的是不被布爾人徹底吞掉。這種地緣安排，對后來萊索托的獨立和困局影響太深。

再往后，工業化的南非對勞動力胃口很大，大量巴蘇陀男子開始去南非礦山做工，把工資一筆筆匯回山里老家，這些錢逐漸成了王國的重要收入來源。

二戰時，巴蘇陀人還跟著英國遠征北非，一批人接觸外部世界回來，開始琢磨：憑什么土地是別人的，權力是別人的，自己永遠當勞工？

等到了1950年代，非洲普遍掀起反殖民浪潮，巴蘇陀蘭也跟上節奏。政黨開始冒頭，巴蘇陀國家黨、巴蘇陀大會黨輪番喊自治、喊獨立。

英國這一邊帝國光環早就褪色，維持成本持續增加，面對政治組織化的本地人，談獨立反而成了更省事的選擇。

1960年，雙方正式談起獨立，1965年搞了一次內部選舉，國家黨贏了。1966年10月4日，巴蘇陀蘭摘掉殖民標簽，改名萊索托王國，弄了個君主立憲架構：莫舒舒二世當國王，利亞布阿·喬納森做總理。

就這樣，一個完全被南非包住的高原王國正式登場，成為世界上典型的“國中國”。

寧可窮也要獨立

萊索托在獨立這件事情上，確實下過決心。

獨立那幾年，南非正是種族隔離最狠的時候，白人政府權力極大。理論上，只要英國愿意，把萊索托劃進南非，從地圖上直接省事。

但英國沒這么做，萊索托本身也不買賬，哪怕經濟條件差，也不接受被并入一個壓迫黑人的制度里。這一點，從價值取向上來說，還是值得尊重的。

問題是，獨立之后迎接它的，不是鮮花大道，而是一連串的政爭和經濟現實。

1966年獨立剛過幾年，1970年選舉就鬧出大亂子。巴蘇陀國家黨在這次選舉里輸給了大會黨，按照規則應該交班。喬納森不干，直接否認結果，抓人、封口，自己把自己玩成了獨裁者。

輸了不認，槍桿子壓倒選票，這個操作，跟當年英國收槍、布爾人搶地，其實沒本質區別，只是主角換成了本國政治精英。

被否決的大會黨也不是吃素的，干脆上山搞游擊。

七八十年代，萊索托一邊要對付內部游擊隊，一邊還要應對來自南非的壓力。南非白人政權對它庇護反種族隔離力量非常不爽，時不時給顏色看看。

等到了1986年，南非干脆支持萊索托內部的一場軍事政變，把喬納森扳倒，軍政府上臺。這次政變看著是內事，背后明顯有南非的影子。

軍政府掌權后，為了裝點門面，給國王莫舒舒二世更多權力，過了一年就翻臉，把國王流放，換兒子萊齊耶三世上位。

王室成了軍政角力的工具，既要抬出來給老百姓一個“傳統象征”，又要維持軍政強人的控制。

1991年，又來一次政變，戲碼重演。1993年總算恢復一次民主選舉，大會黨贏得執政機會，看起來要步入正軌了。

國王莫舒舒二世在1995年被復位，一年后車禍去世，王位再變。一國幾十年，政變、流放、復位、車禍，這樣的劇本換著來，對外資、對內部發展信心，都是持續打擊。

1998年，萊索托選舉又鬧爭議，局勢失控，南非和博茨瓦納直接派軍隊進來“維穩”，燒掉一堆建筑，還死人。

最后只好修改選舉制度，2002年改成比例代表制，才稍微壓住點火。

萊索托全國平均海拔兩千米以上，高原風景漂亮，拿來做旅游宣傳很合適，但拿來種糧，卻是實打實的難題。本地主要就是種點玉米、養點羊牛，糧食供應嚴重靠進口。

工業方面，真正成規模的，也主要就是紡織業，靠著美國給非洲某些國家的關稅優惠，把衣服出口到美國市場。這個模式只要規則不變，勉強能撐。

鄰居不想接盤，路還得自己找

美國換屆調整政策，2025年4月突然給萊索托紡織品加了50%的關稅，說是影響公平貿易。這種級別的關稅，直接把原來薄利多銷的廠子打懵。

很多紡織廠沒撐幾個月就關門，上千名女工失業，跟著被拖下水的是給工廠送貨的運輸業、給打工人提供午飯的小攤。

到了8月，關稅降到15%，但被打掉的產能、關掉的廠子，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政府只能被迫宣布經濟進入緊急狀態。

礦業上，萊索托有幾座鉆石礦，產量也不算完全上不了臺面。2014年鉆石產值在三億美元上下，但鉆石是典型的“富貴病”行業，全看全球行情。2008年金融危機，那一波全球高端消費需求下降，礦業直接趴窩。這種過度依賴資源出口、對周期極度敏感的結構，很難給國家提供穩定底盤。

唯一算得上穩定亮點的，是水。

高原讓萊索托有條件搞水電和跨境調水。1986年啟動的高原水項目，一期把水引到南非，萊索托靠賣水和發電一年能掙大約七千萬美元，還能保證國內電力自給。從賬面看，這算是最靠譜的現金奶牛了。

二期項目也在推進，預算成本超過五百億蘭特，雖然一拖再拖，但至少方向沒錯。

2024年前后的財政賬面甚至還能拿出一個7.2% GDP的盈余，公共債務比也降到大約56.8%。聽上去還挺體面，問題就在于：這份盈余，很大一塊來自區域收入分配。

長遠看，這種狀態既不體面，也不安全。

很多人會問，那干脆就并進南非算了？反正已經全方位依賴，何必死撐一個旗子？

2010年，萊索托內部有請愿要加入南非，希望借此解決貧困和公共衛生問題。南非的態度很明確：拒絕。

理由不難想象，南非自己問題堆成山，接納萊索托只會增加財政負擔和治理難度。非洲聯盟的相關報告也只是強調區域經濟一體化，沒有支持改變邊界或吞并的意思。

近年來南非增長持續疲弱，2025年預計增速也就0.9%左右，失業率長期在三分之一這個高位打轉，貧困覆蓋面廣，電力供應不穩，腐敗問題深入國企系統。

一個自身都泥足深陷的國家，對外釋放的不是額外承載力，而是溢出的風險。萊索托再怎么貼過去，得到的也不會是“帶飛”，更可能是被一起往下拖。

說到底，萊索托現在的尷尬，其實是當年那句“寧可窮也要獨立”的尾款賬。那時候做出這個選擇，在道義上站得住腳。只是主權拿到手之后，后續操作沒跟上，政治上反復折騰、經濟上嚴重偏科、社會治理松散，才把自己逼到“獨立誰也拿不走，窮誰也幫不了”的境地。

獨立不是免死金牌，不會自動帶來發展，反過來，貧窮也不能當成放棄主權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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