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客廳里傳來一聲巨響,杯子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拿著燒好的水壺,愣在那兒不敢動。丈夫王建國漲紅了臉,站在碎片旁邊,手指著他弟弟王建軍,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憑什么來我家指手畫腳!"
建軍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哥,我不是指手畫腳,我就是提個建議。你看咱爸媽年紀大了,現在住在我家那破小兩居,擠得很。要不你出點錢,咱兄弟一起給爸媽換套大點的?"
我悄悄看了一眼正在飯桌旁的公婆,他們低著頭,神色尷尬卻又帶著一絲期待。
建國冷笑一聲:"出錢?上個月我給爸媽的營養費,你出了嗎?爸媽頓頓大魚大肉,醫藥費、保健品,這些錢都是我掏的。你倒好,一分不出,現在要我幫你買房?"
我手里的水壺突然變得沉重。我知道,一場家庭風暴正在醞釀。
那天晚飯后,客廳里的氣氛仍然凝重。建軍走后,公婆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我收拾著碗筷,耳朵卻豎得老高。
"建國啊,"公公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你弟弟條件不好,咱能幫就幫一把。"
建國放下手機,眉頭緊鎖:"爸,我們也不容易。兩個孩子上學,家里房貸車貸,我還要照顧你們的生活起居。建軍呢?他結婚時我們出了十萬,買車時又出了五萬。現在他又要買房,這次是三十萬!我哪來那么多錢?"
婆婆插嘴道:"你看你,當哥哥的怎么能這么計較?你弟弟媳婦都懷二胎了,那小房子哪夠住?"
我再也忍不住了,從廚房走出來,擦了擦手說:"媽,我們也有兩個孩子啊,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初中,這不都需要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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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白了我一眼:"你少說兩句!姐弟倆的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我心里一陣委屈,卻被建國拉住了手。他嘆了口氣:"媽,小薇是我老婆,這家里的事她當然有發言權。再說了,這錢也是我們共同賺的。"
公公突然拍桌而起:"好啊!娶了媳婦忘了娘!我們老兩口每天頓頓大魚大肉,在你眼里都成了負擔是吧?那我們走!不吃你們的,不喝你們的!"
我驚呆了,怎么話題突然轉到這兒來了?
婆婆眼眶紅了:"是啊,我們吃你幾口飯怎么了?當年把你拉扯大,我和你爸省吃儉用,自己頓頓窩窩頭咸菜,把好吃的都給你留著。現在你有出息了,嫌棄我們了!"
建國無奈地說:"爸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我也有難處..."
"什么難處?"公公打斷他,"你妹妹建芳不也給她小叔子買了房?人家多孝順!"
我忍不住想:建芳家那是婆家有礦啊!我和建國辛辛苦苦工作,怎么能拿來比?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說我媽突發心臟病,讓我們趕緊過去。
這個噩耗讓爭吵戛然而止,我和建國匆匆趕往醫院。
醫院的走廊上,我忍不住抽泣起來。建國摟著我的肩膀,輕聲安慰。這時,我媽的主治醫生走了過來,告訴我們需要做心臟支架手術,大概需要六萬多。
"六萬..."我喃喃自語。這對于我們家來說不是小數目,尤其是在公婆剛剛向我們提出三十萬買房的要求后。
建國握緊了我的手:"別擔心,我們有存款,能應付。"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公婆還在客廳里等著,看到我們回來,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怎么樣了?你媽沒事吧?"婆婆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關切。
我簡單說了情況,然后直接進了臥室。我太累了,不想再爭吵。建國跟著進來,關上門,長嘆一口氣。
"小薇,我們得想個辦法解決這些問題。"他坐在床邊,揉著太陽穴。
我咬著嘴唇:"你想怎么解決?給你弟弟三十萬買房?那我媽的手術費呢?孩子們的學費呢?"
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我夾在中間很難做..."
第二天早上,公婆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我們回老家住幾天。"公公淡淡地說。
建國愣住了:"爸媽,別這樣..."
婆婆打斷他:"我們不想成為你們的負擔。既然吃我們幾口飯都成了問題,那我們走好了。"
我站在一旁,心里五味雜陳。雖然和公婆有矛盾,但他們畢竟是長輩,這樣一走,傳出去多難聽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開門一看,竟是我的父母站在門外。
我爸手里提著幾袋菜和水果,笑呵呵地說:"聽說你媽住院了,我們特意從鄉下趕來照顧你們幾天。"
公婆尷尬地站在原地,行李箱還在手邊。
我媽看了看情況,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她走到公婆面前,輕聲說:"老哥老嫂,咱們年紀大了,就別跟孩子們計較那么多。他們也不容易。"
公公哼了一聲:"你們倒是會心疼女兒,我們心疼兒子有錯嗎?"
我爸放下東西,語氣誠懇:"誰說有錯了?但孩子們自己的家庭也要過啊。您看,我們盡量不麻煩女兒,自己在鄉下種點菜,養點雞鴨,生活也挺好。有時候想孩子了,才來城里住幾天。"
婆婆聽后,臉色稍微軟了下來:"你們...不管小薇給弟弟買房的事?"
我媽笑了:"買房?我們哪有那個條件?自己有個住的地方就行了。何況,小叔子的房子,憑什么要侄子出錢?"
我爸補充道:"就是!自己的日子自己過。我們老兩口從不奢望孩子們給我們什么,他們小時候我們盡力了,現在他們有自己的家庭,我們就別添亂了。"
這一番話說得公婆啞口無言,最后悻悻地把行李放回了房間。
晚飯時,我爸媽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家常菜。飯桌上,建國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這個話題:"爸,我和小薇商量了一下。我們可以給建軍五萬塊,算是支持他。但更多的真拿不出來了,尤其是現在岳母還需要做手術..."
公公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行吧,有心就好。"
飯后,我媽拉著婆婆在陽臺上聊天。我悄悄聽到我媽說:"老姐啊,孩子們都不容易。您和老哥想吃什么就說,但別事事都要求孩子們滿足。我們這把年紀了,該知足了。"
婆婆嘆了口氣:"可我總覺得建軍太可憐了..."
我媽笑道:"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啊。再說了,你兒媳婦在廚房忙里忙外,頓頓給你們做好吃的,你們不知足反而覺得是理所應當,這對人家公平嗎?"
聽到這里,我的眼淚不禁流了下來。終于有人理解我的難處了。
第二天,公婆宣布要回老家住一段時間。臨走前,公公拍了拍建國的肩膀:"兒子,爸爸想通了。你有你的難處,我們不該給你添麻煩。你弟弟的事,他自己會解決的。"
送走公婆后,我緊緊抱住了我的父母。在這場家庭風波中,是他們的理解和支持,讓我感受到了家人真正的溫暖。
建國也深受觸動,他握著我的手說:"小薇,謝謝你一直支持我。我想明白了,家和萬事興,但家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犧牲。"
我擦干眼淚,笑著回答:"是啊,家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互相理解和尊重。大魚大肉不重要,心里有愛才最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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