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的冬季并不算冷,但在1月7日的這場新聞發布會上,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站在麥克風前的美國國務卿魯比奧,看起來多少有些不在狀態。
當記者們的閃光燈聚焦在他身上,試圖從他那里探尋美國究竟要把世界帶向何方時,這位美國最高外交官并沒有展現出慣常的從容,反而在言語間充滿了躲閃與尷尬。
為了回避核心問題,他甚至一度打斷記者的提問,有些突兀地談論起自己“減輕了很多”的體重。
這種尷尬并非沒有緣由,因為擺在臺面上的話題,已經超出了傳統外交辭令能夠粉飾的范疇。
就在前一天,白宮拋出了一份聲明,不僅將收購遙遠的北極島嶼——格陵蘭島定性為“國家安全優先事項”,更是赤裸裸地宣稱,動用美軍去奪取這個地方“始終是一種選擇”。
請注意,這不再是什么含蓄的地緣政治博弈,也不同于以往的戰略試探,這就是一場要把國際規則像廢紙一樣揉碎的“攤牌”。
在這場由魯比奧和新任國防部長海格塞斯共同向國會議員進行的簡報會后,一個極其危險的邏輯鏈條正在浮出水面。那個曾被視作維護和平最后一道防線的“不可逾越之墻”,正在被華盛頓的一道行政命令悄然拆除。
這幾天發生在華盛頓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剝去所有偽裝的權力宣示劇目:所謂的“外交辭令”已經失去了掩體的作用,只剩下赤裸裸的力量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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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懂格陵蘭島這一局,必須先看看美國剛剛在南美做的一個“示范動作”。就在魯比奧面對記者顧左右而言他的時候,美國已經悄然完成了一筆基于實力地位的交易。
那個關于委內瑞拉的通報,其實就是這一整套新邏輯的預演。上周末,在經歷了一系列被稱為“非法行動”的強力干預后,華盛頓并不是在尋求所謂的外交和解,而是直奔資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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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比奧在會上雖然試圖用“外交官身份”來為此辯解,聲稱美國總是傾向于通過非軍事手段解決問題,比如“反復嘗試達成一個不需要介入抓捕的結局”,但他隨后透露的實質內容卻讓人倒吸一口涼氣:在所謂的“協議”之下,3000萬至5000萬桶委內瑞拉石油的控制權,已經成了美國的囊中之物。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華盛頓不惜將委內瑞拉所謂的“毒品交易”硬生生拔高到“國家安全威脅”的層面,盡管在全球禁毒版圖中,委內瑞拉的角色其實十分邊緣,而且即使按照現行的國際法準則,毒品交易也從未被視為等同于武裝攻擊的戰爭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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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問題的核心所在:只要先制造一個“威脅”的標簽,后續的一切掠奪就都變得“順理成章”。這種在委內瑞拉身上演練成熟的套路,現在被原封不動地搬到了北極圈。
人們感到困惑的是,作為丹麥領土已逾300年的格陵蘭島,究竟哪里得罪了美國的安全?特朗普在本周早些時候給出的理由令人咋舌——因為這座島嶼“被俄羅斯等國家的船只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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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理由在現實層面極其經不起推敲,所謂的“包圍”既非事實,更構不成國際法意義上“迫在眉睫的攻擊”。事實本身在華盛頓的新邏輯里似乎已經不再重要。魯比奧在發布會上的一番表態,更是將這種邏輯的危險系數推向了頂峰。
當記者追問“軍事干預”是否已被排除時,魯比奧聳了聳肩,先是試圖用“下周將與他們會面”來搪塞,但隨著追問的深入,他不得不交出了底牌。
他明確表示,美國總統保留在丹麥領土上動武的權利,甚至這種權利不限于格陵蘭島,而是覆蓋“全球任何地方”。他說這不僅僅是針對本屆總統,而是“每一位總統”始終保留的選項。
這實際上是在宣告:只要坐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的那個人主觀認定了威脅,那么動用軍隊就永遠是合法的,地點不限,對象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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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在解釋政策,而是在重新定義世界秩序的基礎。要知道,《聯合國憲章》對于主權國家動用武力的限制是極為嚴苛的:只有在遭遇真正迫在眉睫的攻擊時進行自衛,或者得到了安理會的明確授權,動武才具有合法性。
但現在的華盛頓,正試圖把“國家安全”做成一把萬能鑰匙,把地緣競爭、資源焦慮甚至是莫須有的猜想,統統塞進這個框架里,強行拉伸規則的彈性,直到規則本身斷裂。
更令人感到荒誕的是,被這套強權邏輯瞄準的對象,并非美國的敵國,而是它的盟友。丹麥是北約的正式成員國,按照那個著名的北大西洋公約,成員國之間理應是最高等級的信任與保護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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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盟友的身份并沒有成為一張護身符,反而在單邊主義的欲望面前顯得如此脆弱。特朗普甚至對著媒體拋出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論調——“歐盟需要我們擁有它”。
這完全是一廂情愿的獨角戲,事實上,就在聲明發表的當天,幾個主要的歐盟成員國和歐洲領導人就已經炸了鍋,紛紛對此表達了嚴厲譴責,并開始緊急舉行會議討論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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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二戰以來西方盟友體系中最諷刺的一幕:歐洲國家聚在一起開會,討論的不是如何防御外部敵人,而是如何應對來自“帶頭大哥”的軍事搶劫。這種長期積累的同盟互信,正在這種“我的是我的,你的如果我需要,也是我的”的邏輯下,被消耗得所剩無幾。
從加拉加斯的油田到北極的冰蓋,兩條看似不相關的地理線索,在2025年的開年交匯成了一個清晰的信號。無論是針對所謂的“毒品威脅”還是“船只包圍”,這些借口本質上都是一種可以隨意填寫的空白支票。
只要美國認為需要,任何國家的任何資產,都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必須要解決的“安全隱患”。
這種邏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的不可預測性,如果連丹麥這樣的北約盟友,連格陵蘭這樣不存在實質性軍事威脅的地區,都能被定義為動用美軍的潛在目標,那么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邊界是安全的?信任、規則、國際承諾,在絕對的實用主義面前都被擱置一旁。
美國不再試圖證明自己站在規則之內,而是直接向世界宣告:規則的解釋權,甚至改寫權,都掌握在它的一念之間。
這種攤牌式的做法,短期內或許能通過制造恐懼來達成某些商業或地緣上的收益,就像在那3000多萬桶委內瑞拉石油上所體現的那樣。但這對于長期的國際秩序而言,無疑是一劑烈性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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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世界,或許不再區分“盟友”與“對手”,而只剩下“需要的”和“暫時不需要的”。這就是華盛頓在那個寒冷的1月7日,透過麥克風向全球傳遞出的、比北極寒風還要凜冽的真實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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