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7月16日,襄陽城的廢墟里全是火藥味。
解放軍戰(zhàn)士從一個黑漆漆的防空洞里,拖出來一個滿臉是泥的中年男人。
這人渾身哆嗦,看樣子是被炮火震懵了。
誰能想到,這個灰頭土臉的“倒霉蛋”,竟然是國民黨里赫赫有名的“十三太保”之一,特務頭子康澤。
被抓的那一瞬間,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三年前,蔣介石指著鼻子罵他的那句話:“你是不是想造反?”
這就很有意思了。
多數(shù)人提起特務,想到的都是戴笠、毛人鳳,其實康澤當年的風頭,一點不比他們?nèi)酢?/p>
但這哥們的一生,簡直就是個黑色幽默——拼了一輩子命想抓槍桿子當將軍,結果真讓他當了司令官,卻是被送去當炮灰的。
這就是典型的“想什么來什么,來了就要命”。
咱得把時間條往回拉一拉,聊聊這人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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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zhàn)那會兒,國民黨內(nèi)部有個特流行的段子。
有人問康澤:“你到底算中統(tǒng)還是軍統(tǒng)?”
換一般人,肯定得打個太極,但這康澤狂啊,直接來了一句:“我既不是軍統(tǒng),也不是中統(tǒng),如果你非要問,那就叫‘康統(tǒng)’吧!”
這話在當時聽著是霸氣,現(xiàn)在回過頭看,簡直就是給自己挖坑。
在那個這就講究“天無二日”的圈子里,你敢自稱一“統(tǒng)”,這不就是不想混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康澤確實有狂的資本。
復興社時期,他手里攥著別動總隊,還管著軍校特訓班,那是真的要人有人,要槍有槍。
到了三青團時代,好家伙,整個組織簡直被他經(jīng)營成了獨立王國。
從中央到地方,全是他的心腹。
那時候坊間都在傳,這哪是三民主義青年團啊,分明就是“康家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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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吧,康澤有個致命的硬傷:他手里沒有真正的正規(guī)軍。
在民國那個亂世,你特務搞得再溜,沒有正規(guī)軍撐腰,腰桿子就是軟的。
康澤心里跟明鏡似的,做夢都想把手里的武裝“轉(zhuǎn)正”。
抗戰(zhàn)初期,他手里有一支別動總隊,這是他在剿共戰(zhàn)場上攢下的老本錢。
他本來盤算著,要把這支隊伍改編成“警衛(wèi)軍”,專門拱衛(wèi)重慶,自己順理成章當個軍長。
這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可惜,他碰上硬茬了。
攔路虎叫陳誠。
稍微了解點歷史的都知道,陳誠那是蔣介石的心尖尖,也是軍界的大佬。
陳誠一看康澤想把手伸進軍隊,立馬就不干了。
這就像是公司里的HR總監(jiān)突然想去管銷售部,銷售總監(jiān)能樂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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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隨便找了個理由,說別動隊戰(zhàn)績不行,要拆分、合并。
康澤急得團團轉(zhuǎn),又是找蔣介石哭訴,又是搞什么“近衛(wèi)軍”計劃。
甚至讓他那個心腹毛嘉謀,在重慶拉了兩萬人的隊伍,想拿這個當籌碼博一把。
結果怎么樣?
蔣介石表面上點頭說“好好好”,轉(zhuǎn)頭就來了個冷處理。
別動隊最后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填了戰(zhàn)壕,有的編進了執(zhí)法隊。
那個毛嘉謀更慘,直接因為貪污被撤職查辦。
這事兒其實就是個信號:老板讓你干臟活可以,但絕不會讓你擁有掀桌子的實力。
如果說陳誠只是擋了路,那蔣經(jīng)國的回來,就是直接要了康澤的命。
抗戰(zhàn)后期,蔣介石開始琢磨“傳位”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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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蔣經(jīng)國要上位,手里得有地盤啊。
這時候,康澤把持的三青團,在太子爺眼里那就是一塊必須吃下去的肥肉。
這是一場不見血的宮斗。
蔣經(jīng)國一來就打著“革新”的旗號,身邊圍了一幫新人。
諷刺的是,捅向康澤第一刀的,竟然是他當年的老同學胡軌。
康澤心里肯定是一百個不服氣,但他太自信了。
他覺得自己跟了校長十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校長怎么可能為了兒子就拋棄老臣呢?
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十萬青年十萬軍”運動開始的時候,康澤以為翻身的機會來了。
他那段時間是真的賣力,跑前跑后,策劃方案。
私下里他還跟親信分析:你看啊,蔣經(jīng)國不懂軍事,蔣緯國資歷太淺,這統(tǒng)帥的位置,除了我還有誰?
現(xiàn)實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青年軍成立后,政治部主任是蔣經(jīng)國,編練總監(jiān)是陳誠的人。
康澤忙活了半天,純粹是“為他人作嫁衣”。
他推薦的人一個都沒用上,關鍵崗位全被瓜分干凈了。
這時候的康澤,已經(jīng)被逼到了墻角:軍權沒戲,黨務被CC派擠兌,現(xiàn)在連老窩三青團都要保不住了。
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發(fā)生在1945年夏天。
局勢已經(jīng)很明朗了。
蔣介石的心腹張治中找康澤談話,那話里話外透著一股寒氣:“你能和經(jīng)國合作嗎?
如果不能,三青團的事你一個人做得好嗎?”
這其實就是最后通牒。
緊接著,張治中傳達了蔣介石的口諭,那是一句極其誅心的話:“他罵你為什么還要把持青年團,是不是想造反?”
“造反”這兩個字一出來,康澤整個人都涼了。
對于一直以忠臣自居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五雷轟頂。
他終于明白,自己已經(jīng)從“愛將”變成了“障礙”。
在權力的天平上,忠誠這兩個字,有時候輕得連張紙都不如。
康澤沒有掙扎,他知道大勢已去,連夜寫了辭職信,請求出國考察。
當時還有人不知趣,跑去跟蔣介石求情,說康澤勞苦功高,能不能給點優(yōu)待?
蔣介石冷冷地回了一句:“給他出國就是很寬大、很優(yōu)待了!”
這句話里藏著的殺機,現(xiàn)在讀起來都讓人后背發(fā)涼。
1945年10月,康澤登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看著窗外的重慶,他心里估計跟當年的屈原差不多,但他不敢跳江,只能選擇一種“不高興也不敢說”的姿態(tài),保留最后的體面。
康澤前腳剛走,蔣經(jīng)國后腳就開始“消化”他的勢力。
康澤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青干班”學員,被蔣經(jīng)國用一招“歸并”戰(zhàn)術,全部納入了中央干校的體系。
曾經(jīng)只認“康處長”的干部們,轉(zhuǎn)眼間都要向“蔣教育長”宣誓效忠。
我剛查了一下資料,康澤在國外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太自私、太不像樣。”
可說了又能怎么樣呢?
最荒誕的一幕發(fā)生在1947年。
康澤回國了。
這時候國民黨在內(nèi)戰(zhàn)戰(zhàn)場上已經(jīng)被打得滿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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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似乎又想起了這個被他踢開的“舊人”。
注意啊,這可不是要重用他,而是需要有人去送死。
一直搞政治、沒正經(jīng)打過仗的康澤,竟然被任命為第15綏靖區(qū)司令官,去守衛(wèi)襄陽。
襄陽那是啥地方?
四戰(zhàn)之地啊!
而且給他的全是雜牌軍。
這簡直就是一場預謀好的借刀殺人。
面對解放軍的攻勢,康澤這個“特務頭子”表現(xiàn)得手足無措。
他想守守不住,想跑跑不掉。
在那個絕望的防空洞里,他甚至試圖自殺,結果連死的勇氣都沒有,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當了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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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朋友曾惋惜說:“康兆民本來可以做政治家,可惜倒做了政治家的工具。”
在那場權力的游戲中,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其實在蔣介石父子的棋盤上,他自始至終,不過是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1967年,康澤在北京秦城監(jiān)獄因病去世,終年63歲。
參考資料:
蔣建國,《蔣經(jīng)國與康澤的權力之爭》,《民國檔案》,2002年第3期。
原國民黨第十五綏靖區(qū)司令部,《襄樊戰(zhàn)役經(jīng)過》,1948年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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