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深秋,天剛擦黑,河北涿鹿縣政府大門口上演了一出“硬闖衙門”的戲碼。
這事兒發生再那時候挺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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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室的大爺正準備落鎖,迎面撞上個穿著舊軍裝的年輕人。
這人那一身行頭,說是乞丐都不為過:軍裝洗得發白,補丁摞著補丁,褲腿上全是干了的泥點子,背著個一看就是自家土布縫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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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大爺眼皮子一抬,心想這肯定又是哪個退伍兵日子過不下去了,來找縣里要救濟,擺擺手就想把人轟走。
可這年輕人這會兒特軸,死活不走,手里緊緊護著那個破布包,跟護著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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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穿得寒酸,但那眼神穩得嚇人,他就那么低聲告訴門衛,自己有封信,必須親手交給縣長劉漢民,要是耽誤了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
那時候縣長劉漢民剛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聽到門口吵吵嚷嚷的,也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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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架勢,他心里也犯嘀咕,估摸著是來還要飯或者找工作的。
不過那會兒的干部大多還是接地氣,劉漢民就把人領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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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也沒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直接從懷里掏出個信封遞過去。
劉漢民本來是漫不經心地伸手去接,可眼神一掃到信封上的字,整個人就像觸電了一樣,手抖得差點沒拿住信封。
那筆字他太熟了,天天在《人民日報》頭版上見,蒼勁有力,那是毛主席的筆跡啊!
等他哆哆嗦嗦抽出信紙,看到落款處那枚鮮紅的印章,劉漢民感覺后背冷汗直接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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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才明白,眼前這個看著像個落魄盲流的年輕人,其實是個能通天的人物。
這拿信的小伙子叫王昌武,說起來,他在涿鹿縣老家那片兒名聲可不太好,甚至可以說是“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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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得從1948年說起了,那年他才18歲,因為槍法神了,百步穿楊,直接從晉察冀野戰軍被挑進了中央警衛團。
這是啥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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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相當于現在的中南海保鏢,那是給毛主席站崗放哨的“御林軍”。
但在那個年代,這就叫“保密就是保命”,這事兒得爛在肚子里,連親爹親媽都不能說。
整整八年,王昌武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偶爾往家里寄封信報平安,地址都不敢寫詳細,更別提自己在干啥了。
這一下可苦了家里的老父親王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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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那幫碎嘴子閑不住啊,有的說“昌武這娃八成在外面犯錯誤了”,有的更損,說“混了八年連個官兒都沒混上,估計就是在哪個大院看大門的”。
老爺子在村里頭抬不起頭,心里苦得跟黃連似的,只能悶頭抽旱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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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呢,就在村里人拿他當笑話講的時候,幾千里外的北京中南海,王昌武正站在菊香書屋門口當門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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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沉默,練出了他的定力,也把對家里的虧欠攢成了心病。
這種死水一樣的平靜,在1957年夏天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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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華北旱得那叫一個慘,地里莊稼幾乎絕收,涿鹿縣的老百姓算是遭了大難。
王昌武的妹妹王喜玲實在沒招了,看著餓得浮腫的爹和病倒在床的娘,咬牙走了四十里山路,給哥哥寄了封救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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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也沒說別的,就說家里斷糧了,爹為了省口吃的,每天就喝一碗稀得能照人影的粥,還騙孩子說他不餓,結果晚上餓得肚子叫喚,隔壁都能聽見。
這封信到了王昌武手里,那就是一顆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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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在中南海走廊站崗,一米八的漢子,看著信眼眶紅得嚇人。
一邊是必須要守的鐵紀律,一邊是快餓死的爹娘,這滋味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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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還是豁出去了,向組織遞了探親申請,老老實實把家里情況說了。
這事兒傳得快,沒多久毛主席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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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聽完匯報,半天沒說話。
他是從農村出來的,最聽不得老百姓受苦。
他沒怪王昌武因私廢公,反而拿起毛筆,刷刷點點寫了那封讓劉漢民嚇破膽的介紹信,還特意囑咐:這是我的警衛戰士,家里受災了,軍屬優待必須落實,不能讓保家衛國的戰士流血又流淚。
也就是這封信,直接把涿鹿縣委給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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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比風還快,那個傳說中“混得最慘”的王家小子,竟然是毛主席身邊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縣政府門口那是人山人海,老百姓都想來看看這位“京城大官”到底長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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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王昌武一出來,還是那身舊軍裝,縣里給安排的小汽車他看都不看,堅持要走著去糧站。
到了糧站,真正的重頭戲才開始。
工作人員把救濟糧發放名單拿出來讓王昌武過目,本來是想討個好,結果王昌武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雖然八年沒回來,但村里誰窮誰富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那名單上,好幾個富得流油的戶名赫然在列,真正揭不開鍋的孤寡老人卻沒影兒。
這下子,這個平時悶聲不響的警衛員直接爆發了。
他當著縣長和一眾干部的面,一把就把那份名單給撕了個粉碎,那股子狠勁兒把在場人都震住了。
他指著那些干部說,主席給的糧是救命的,不是給你們做人情的,誰敢在這上面動歪心思,我就直接向主席匯報!
這下大家才看明白,這哪是什么落魄兵,這身正氣是在中南海那個大熔爐里煉出來的。
后來就是重新核實、造冊,王昌武就跟個監工似的,盯著每一袋糧食發到真正的災民手里。
當他爹看著米缸滿了,看著兒子忙前忙后的背影,老淚縱橫,這八年的委屈全沒了。
村里那些閑言碎語瞬間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事兒辦完了,王昌武也沒多待,安頓好父母,又背起那個褪色的破布包,悄沒聲地回北京了。
回中南海銷假那天晚上,毛主席特意讓人多加了倆菜,說是給王昌武接風。
飯桌上也沒啥君臣那一套,就像長輩關心晚輩。
主席問起鄉下情況,王昌武有一說一,提到老百姓雖然苦但還信任黨的時候,主席把筷子放下了,表情特凝重,說坐在屋子里,千萬不能忘了外面的老百姓。
那頓飯,王昌武吃得直掉眼淚。
他心里清處,自己守的不光是一個領袖,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初心。
后來王昌武退休回鄉,干了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兒。
他在村邊荒山上,親手種了1957棵楊樹。
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這數字啥意思。
那是為了紀念1957年那次特殊的探親,紀念那封改變命運的信,更是紀念那位心里裝著百姓的偉人。
現在半個多世紀過去了,那片楊樹林早就長瘋了,風一吹沙沙響,像極了一排排站崗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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