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凌晨刷到醴婁高速的火光視頻，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火鍋里——那哪是車禍，分明是把春節(jié)提前點著了。
湘B牌照的煙花貨車橫躺在路中間，像一條被撕開的鞭炮引線，火星子一路蹦到后面三輛小車，八輛停著等救援的車也遭了池魚。十幾秒，高速成了露天灶臺，鐵皮被烤得噼啪鼓包，輪胎炸得比二踢腳還響。司機老趙和副駕被交警拎下來時，鞋幫子都燒糊了，嘴里只剩一句“剎車突然沒了”。
我盯著畫面里那輛被燒成骨架的白色SUV，后擋風(fēng)玻璃上還貼著“Baby in car”。車主是個年輕爸爸，他說當(dāng)時閨女在后座熟睡，他踩停后先解安全帶再回頭抱人，就差三秒，火舌舔到車門把手。這話他講得輕飄飄，卻把我冷汗逼出來——原來高速上真有人用肉身跑贏火焰。
有人罵貨車司機“要錢不要命”，可老趙的賬單我算過：從瀏陽到貴州，一趟運費九千八，扣掉油費過路費，剩不到三千，再刨去兩名司機的伙食，等于替煙花廠白打工。他不跑快，貸款買的大板車下個月就要被拖走。我們都討厭“移動炸彈”，可沒人愿意多付十塊運費，最后就成了輪流賭命。
更離譜的是，那批煙花壓根沒辦危險品通行證，本該走專用路線。老板一句“高速快”，就把炸藥包塞進(jìn)春運的車流。燒完的廢鐵拖走前，我數(shù)了數(shù)，后備廂里還躺著半箱沒炸開的“加特林”——紅紙包裝完好，像給死人用的紅包。
現(xiàn)在路通了，導(dǎo)航恢復(fù)綠色，仿佛夜里那場火只是幻覺。可我知道，只要運價不漲、罰款不重、需求不減，下次還會有另一輛“老趙”載著火星子鉆進(jìn)來。我們真正沒被燒著的，只是暫時沒輪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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