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是江照恒為了侮辱我設的局,但沒辦法,我真的很需要一個合作的機會。
江照恒傾身向前,將煙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
“沈總,想合作得有誠意,打通關會嗎?在場的老板,你每個人敬三杯吧。”
“要是喝完你還站著,我給你一個項目。”
我攥緊手:“好……江總說話算話。”
我拿起面前的酒杯,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緊接著第二杯,第三杯……
胃里很快翻江倒海,我強忍著惡心,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
恍惚間,我聽見江照恒問:“沈氏對沈總來說就這么重要?”
我扶住桌子,忍著暈眩點頭。
“是。沈氏集團是我爸一生的心血,絕對不能落入別人的手中。”
說完,我拿著酒杯走到江照恒面前。
“江總,這是最后三杯了,我敬你。”
江照恒忽然起身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讓包廂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撐住有些晃的身體,抬頭看他:“江總,該不會反悔了吧?”
江照恒笑了,只是那笑容看著格外可怕。
他抬手將一個文件夾丟給了我。
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接過文件打開。
卻看見上面寫著【房地產】三個字。
而沈氏,是做醫療方面的。
我茫然抬頭,看清了江照恒眼里的戲謔。
“你騙我?”
江照恒看著我痛苦的樣子似乎十分滿意,他站起身。
“項目我給你了,你做不了,能怪誰?”
說完,他帶著滿屋子的老板抬步離開。
我攥緊那份文件夾,深深低著頭,有眼淚從眼角掉了下來。
我意識到了自己有多可笑,竟然還會相信江照恒會幫自己。
可越是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我越不會放棄!
不就是房地產嗎?我可以找人合作,總會有辦法的……
我抱著文件離開。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走進衛生間,我就抱著馬桶開始吐。
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沈裕安聽到動靜,過來給我順了順背,不滿地抱怨。
“你怎么又喝這么多?公司只靠你一個人運轉嗎?那幫人是廢物嗎?”
我頓了頓,起身將他推開。
“你怎么還沒睡?后天不是高考嗎?”
沈裕安還想說什么,我讓他轉身出去:“趕緊去睡覺,安心準備后天的高考。”
“我還不是擔心你的身體!公司垮了就垮了,你何必這么拼命?”
他跺跺腳,轉身跑回了房間。
我癱倒在沙發上,蓋住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對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我之所以還愿意管他,就是因為他還有點良心。
還知道,心疼我這個姐姐。
我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而后,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和江照恒不曾分開。
他的家沒有落敗,他的媽媽也沒有去世。
我們一起上了大學、一起在家里的公司上班,然后結婚生子……
然而我流下了眼淚。
因為在夢里,我就知道這只是夢……
第二天,我醒來后就馬不停蹄地去了公司召集組員開會。
商討了一天的方案,直到天都黑了,我才意識到自己連口水都沒喝過。
散會后,我回到辦公室剛想閉眼休息會,手機卻響了。
“你好,這里是南湖路公安局,請問你是沈裕安的家屬嗎?他涉嫌尋釁滋事,你有空就過來一下吧。”
聽到這話我狠狠一怔,掛斷電話就立刻就趕了過去。
到了警局,就看見沈裕安臉上帶傷地坐在一旁。
我大步走過去,將包一摔:“沈裕安,你知不知道你明天就高考了,你瘋了嗎這個時候打架!”
“說,你把誰打了?”
“我。”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身看去,對上江照恒漆黑的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反應過來,江照恒再次開口。
不過這次,他是對警察說的:“我不接受私下調解,他已經滿18歲了,我要他承擔刑事責任。”
“尋釁滋事是要拘留五到十五天吧?那就把他關起來吧。”
聞言,我慌忙抓住江照恒的手:“不要!”
“江照恒,我弟弟他明天就高考了,如果拘留錯過高考,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算我求你,放過他行嗎?我替他向你道歉。”
江照恒轉頭看向我:“原來你也知道毀了別人的一輩子,有多嚴重?”
“那你當初毀了我家、害死我媽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那也可能會毀了我的一輩子?”他一點點掰開了我的手指,大步就要離開。
“江照恒!”
我大聲喊住他,咬緊牙關,閉眼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膝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警局大廳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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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鴉雀無聲。
沈裕安紅了眼激動起身,手上的手銬被扯得叮咣作響。
“姐!你別求他,大不了我明年再考!”
“沈裕安,你給我閉嘴!”
我厲聲喝止他,然后攥緊手,看向江照恒。“江總……這么多年來,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當年的事是我不懂事,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伯母。”
“你想怎么報復我都行,可我弟弟……求你放過他。”
江照恒沒有回頭。
他僅僅只是停頓了幾秒,就再次抬步離開。
我盯著他的背影,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
一個女警將我扶了起來,我道過謝后,走到沈裕安面前。
“你為什么打江照恒?”
沈裕安咬緊牙關別開頭,一句話也不說。
看他這幅樣子,我抬起手想給他一巴掌。
但最終還是停在半空,沒能打下去。
“沈裕安,你媽怎么就沒把你帶走呢!”
聽到這話,沈裕安在眼眶里打轉的眼淚倏然落了下來。
“姐,連你也不想要我了嗎……”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捂住了陣陣刺痛的太陽穴。
一晚上過去,眼看天就要亮了。
我疲憊地站起身,轉頭對沈裕安說:“復讀吧。”
話音未落,一個警察突然走進來對說:“你可以帶你弟弟走了。”
“江先生同意私下解決了。”
我怔了好一會兒,才連忙道謝,帶著沈裕安匆匆離開。
把沈裕安送到考場后,我攥緊了手機。
最后還是給江照恒發去了消息:【謝謝你。】
江照恒沒有回。
……
下午,天空有些陰郁。
我買了一束白色的菊花,開車來到了郊外的墓園。
守墓的大爺看見我,抬手和我打了聲招呼。
“丫頭又來了,你可真是準時。”
我點點頭,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墓園。
走到江照恒母親的墓前,我將花輕輕放下。
“伯母,好久不見。”
自從五年前江母去世、江照恒消失后,每年她的忌日我都會來幫忙掃墓。
是愧疚,是贖罪,也是懺悔。
我蹲下身,將墓碑一點點擦干凈。
不敢去看照片上溫婉的女人,以及那和江照恒相似的眉眼。
“阿恒回來了,他今天一定會回來看您,所以我就不陪您太久了……”
話沒說完,身后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抓住手臂拉了起來。
“誰讓你來的!”江照恒臉色鐵青,“沈曉雨,我放過你弟弟,你卻要來我媽的墓碑前惡心我嗎?”
“你覺得誰會想要見到你?你這五年來都是這樣來打擾我媽的嗎!”
我對上他冷若冰霜的雙眼,渾身狠狠地打了個顫。
“不是的,我只想贖罪,對不起……我現在就走。”
江照恒卻死死拉住我:“贖罪?”
他冷笑一聲,滿眼嘲諷:“你以為來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然后掉幾滴廉價的眼淚,這就叫贖罪了?”
“你要遭受和我一樣的痛苦,這才叫贖罪!”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蔓延我的五臟六腑。
“這就是你,非要毀了沈氏的原因嗎?”
江照恒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是,所以你最好別在沈氏身上繼續費勁了,早點放棄吧。”
說完,他用力將我甩開。
我踉蹌了兩步,再開口時,聲音艱澀得像刀子“江照恒……我們之間,是不是真的再也沒有可和好了?”
江照恒看著我,冷笑道:“和好?殺母之仇,你告訴我要怎么和好?”
“沈曉雨,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對我念念不忘吧?”
我喉嚨一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我點點頭:“是啊。”
“不過你別擔心,從今天開始,我會試著忘掉你的。”
我取下脖子上戴了七年的懷表。
這是江照恒在我十八歲成人禮時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懷表內有一張獨屬于我們的合照。
我看著照片上笑得沒心沒肺的兩人,眼眶發紅。
但還是把懷表里的照片取了出來。
然后當著江照恒的面,摁下了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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