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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春天,河北板城村。八路軍冀熱察挺進軍司令員蕭克拍桌子要斃了宋時
輪,宋時輪警衛員直接沖進來遞槍。兩個八路軍的干部,差點在自己人面前掏槍火拼。
這事傳出去,誰都不信。可它確實發生了。
1938年夏天,冀東那片地方炸了鍋。
宋時輪和帶著八路軍第四縱隊,5300人,一路向東殺。連克延慶、永寧、四海、興隆,打到北平郊區,把日軍嚇得夠嗆。那邊李運昌、高志遠早在地下埋好了根,就等八路軍來點這把火。
7月,火點著了。
二十萬人,二十多個縣,同時暴動。灤縣的高志遠帶人三打樂亭城,盧龍的高敬之罵開城門,遵化的洪麟閣收復縣城。短短一個月,冀東抗日聯軍拉起來七萬人,高志遠當總司令,李運昌、洪麟閣當副司令。
可日軍不傻。冀東是華北的咽喉,連著東北和關內,日本人絕不可能放手。
9月底,情報傳來:日軍七路圍攻,重兵壓境。宋時輪急了,他看著這七萬人的隊伍,心里清楚——這些人大多是臨時拉起來的農民,訓練跟不上,紀律也亂,真打起來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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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輪提出撤到熱河都山建根據地,結果進軍失敗,損失慘重。出發時約5萬人(包括各類武裝),到達平西時僅剩2000-3000人。他又提出全軍西撤平西整訓。中央來電不同意,八路軍總部來電不同意,朱德、彭德懷都說風險太大。
可宋時輪等不了了。他跟鄧華商量,兩人一合計,決定撤。鄧華說要等中央回電,宋時輪說不等了,帶隊就走。
這一撤,出事了。
日偽軍層層阻擊,叛徒出賣行軍路線,部隊一路被咬著打。
更要命的是,隊伍里思鄉情切的冀東子弟兵開始逃跑。23總隊跑了一千多人,39總隊三千多人全散了。最慘的一個晚上,六千人不告而別。
等到了平西,七萬人只剩三千。中央雖然肯定了宋鄧的功績,但這個損失,宋時輪心里有數。
1939年1月,中央決定成立冀熱察挺進軍,從120師調蕭克過來當司令員。
蕭克來的時候,手里一兵一卒都沒有。挺進軍底下,全靠宋時輪支隊、鄧華支隊和冀東抗聯殘部撐著,加起來八千來人。說白了,蕭克是個光桿司令。
問題來了。
高志遠是冀東抗聯的頭,本地人,暴動能搞那么大,他功勞最大。可他的部隊到了平西,總想著打回冀東去。高志遠跟戰士們承諾過,這次撤退只是整訓,開春就打回老家。
蕭克拒絕了。他剛上任,就有人想脫離單干?而且冀東局勢兇險,回去就是送死。
沒多久,更出人意料的事來了。
蕭克收到舉報:高志遠的司令部秘書陳飛說,高志遠跟北洋軍閥吳佩孚有聯系,想投敵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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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克二話不說,把高志遠抓了。
宋時輪和鄧華知道后趕緊去找蕭克說情。兩人跟高志遠并肩打過仗,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就是想送部下回家,絕不可能當漢奸。更何況,吳佩孚雖是軍閥,但從不肯跟日本人合作,后來還被日本人害死了。
蕭克不松口。
1939年4月27日,山南村。公審大會開起來,公訴人楊春甫提出公訴,陳飛拿出證據,高志遠按國民黨法律判了漢奸罪,當場槍決。一起被槍斃的還有參謀處長李榮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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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遠一死,冀東抗聯徹底散了。三千多人的隊伍,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提不起勁來。
宋時輪心里堵得慌。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隊伍,被蕭克這一槍,打垮了。
蕭克手里沒兵,挺進軍得靠宋鄧兩支隊頂著。
宋時輪和鄧華琢磨著,領導班子該按規矩來:一正二副,蕭克管司令員兼政委,宋當副司令,鄧當副政委。
蕭克不干。他沒設副職,讓參謀長程世才和政治部主任伍晉南跟支隊平起平坐。蕭克的理由也硬氣:自己原先是副師長,宋鄧是團級,升太快得中央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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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輪他們聽了,氣不打一處來。
憑什么?我們在這片地方流血流汗開根據地,到頭來還不如新來的?
鄧華穩當點,沒明說。宋時輪忍不住,提了好幾回意見。蕭克也火了,扯起冀東撤退的老賬,說宋時輪指揮不力。
兩人越吵越僵。
宋時輪想逼一逼蕭克。他借口胃病鬧著要回延安學習,以為蕭克還得靠他,會讓步。
沒想到蕭克一口答應,還打算讓程世才接管宋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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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宋時輪傻眼了。兩人就這么冷戰了一陣子。
宋時輪一看這動靜,心里警鈴大作。
他懷疑蕭克要扣他,順手讓程世才吞了他的部隊。支隊里的干部大多是紅26軍老底子,在陜北吃過虧,一聽鋤奸部就敏感。大家勸宋時輪:去開會得帶兵。
宋時輪覺得有理。
1939年春夏之交,板城村。
宋時輪帶著人馬去了,網絡資料記載他讓手下在村口擺起機槍,給自己壯膽,然后去會場。雖然這一細節在權威史料中記載不詳,但足以說明當時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會場里,蕭克開門見山,要宋時輪把權交給程世才。
宋時輪不干。
兩人吵起來。蕭克急了,說要斃了宋時輪。宋時輪也不是軟柿子,頂回去說先斃蕭克。
氣氛瞬間繃到極點。
宋時輪的警衛員聽見動靜不對,沖進來遞槍。鄧華、程世才、伍晉南幾個人趕緊撲上去搶槍,死死攔住。
會也開不成了。宋時輪甩手就走,帶著部隊連夜離開板城,一路北上返回雁北,轉道去了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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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跟蕭克分道揚鑣。
宋時輪到延安后,好幾年沒領兵,專門寫了檢討。1943年,延安會議上,他得交代當年跟蕭克的事。宋時輪說那是誤會,就是吵架,蕭克的話是氣話,不會當真。
大家聽了笑,這事就算翻篇了。
蕭克那邊兵力不夠,沒打開局面,挺進軍番號1942年撤了。兩個人后來都成了開國上將。
蕭克活到102歲,宋時輪活到91歲。再見面的時候,那些恩怨早就煙消云散。
但1939年春天,板城村那個下午,那場差點火并的沖突,卻永遠留在了那段歷史里。
至于高志遠,直到2008年蕭克去世后,在后人的努力下,他才被追認為烈士。
這段歷史告訴我們:戰爭年代,決策有多難,誤判的代價有多大,而有些傷口,需要幾十年才能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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