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的聲響從巷口傳來,不用看就知道是賣炒米糖的老張來了。他那輛漆成紅色的三輪車上,總掛著個銅鈴鐺,聲音清脆得很。母親聽見這動靜,便會放下手中的活計,掏出幾枚硬幣給我:"去買些炒米糖回來,要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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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米糖在我們這兒,就是過年的前奏曲。臘月里,只要看見老張的身影出現在街頭,左鄰右舍就會互相提醒:"看,賣炒米糖的都來了,該準備年貨了。"那些金黃酥脆的方塊,裹著晶瑩的糖衣,咬下去滿口生香。小販們走街串巷的叫賣聲,和著炒米糖的甜香,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拉開了過年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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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糖是另一種年味的預告。每到臘月二十前后,鎮上的老字號"李記糖坊"門前就會排起長隊。他們家的花生糖用料實在,花生粒粒飽滿,糖漿熬得恰到好處,既不太硬也不太軟。記得小時候,我總是趴在柜臺邊,看著老師傅將熬好的糖漿倒在石板上,趁熱撒上花生碎,再用木槌反復捶打。那"咚咚"的聲響,和著花生被碾碎時散發的香氣,構成了我對年味最鮮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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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節一過,街邊的炒貨攤就會多起來。瓜子、花生、蠶豆,在鐵鍋里翻騰跳躍,發出"沙沙"的聲響。攤主們一邊翻炒,一邊吆喝:"新炒的瓜子,香得很喲!"路過的人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稱上兩斤帶回家。這些炒貨不僅是我們守歲時的零嘴,更是招待拜年客人的必備品。母親總說,過年家里要是沒有幾盤炒貨擺著,就顯得不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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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期待的是芝麻糖。這種用芝麻和麥芽糖制成的小點心,只有在年前才能見到。賣芝麻糖的師傅總是推著個玻璃柜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切成菱形的糖塊。陽光一照,那些糖塊就泛著琥珀色的光,芝麻的香氣隔著玻璃都能聞到。買回家后,母親會把它們收在鐵皮盒子里,等到除夕夜才拿出來分給我們。那香甜酥脆的滋味,至今想起來都會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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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城里的超市什么零食都有,但老輩人還是認準這些傳統年貨。王阿姨今年六十八了,每到臘月,她還是會去老市場買炒米糖。"現在的小年輕不懂,"她一邊挑著糖塊一邊說,"沒有這些老味道,哪像過年啊?"她的話讓我想起小時候,奶奶也是這樣,堅持要備齊這些傳統零食,說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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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這些過年零食的制作過程本身就像一場儀式。就拿炒米糖來說,要先將糯米蒸熟晾干,再用沙子炒至膨化,最后裹上糖漿。每一步都講究火候,急不得也慢不得。李大爺做了三十多年炒米糖,他說:"現在機器做的哪有手工的好吃?我們這手藝,可是要用心才能做出來的。"這話不假,機器生產的零食雖然整齊劃一,但總少了那份帶著人情味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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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貨零食不僅好吃,還藏著許多講究。比如花生糖要做得"脆而不碎",寓意來年順順利利;芝麻糖要切成菱形,象征"步步高升";炒貨要準備雙數,取"好事成雙"之意。這些老講究,現在的年輕人可能不太懂了,但在老一輩人心里,這些細節都是過年的重要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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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代變遷,一些傳統零食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像那種用飴糖拉成的"糖瓜",現在已經很難見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進口巧克力和精致糕點。不過,在不少家庭的年貨清單上,炒米糖、花生糖這些老味道依然占據著一席之地。它們不只是零食,更是一種文化記憶,提醒著我們年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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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離春節還有半個月,街邊的炒貨攤已經支起來了。路過時,那熟悉的香氣讓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稱上一包瓜子,咬開堅硬的外殼,里面的果仁帶著微微的咸香。這味道瞬間把我帶回了童年,那時候,一包炒瓜子就能讓我們兄弟姐妹開心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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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各種年貨堆成了小山。包裝精美的禮盒琳瑯滿目,但我還是會在散裝區稱上幾塊芝麻糖。售貨員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還愛吃這個啊?"我點點頭。對我來說,這些傳統零食的味道,就是年的味道。它們像一個個小小的鬧鐘,提醒著我:要過年了,該回家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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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街邊的燈籠亮了起來。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空氣中飄著炒貨的香氣。我拎著剛買的年貨零食往家走,心想明天該給老家打個電話了。這些看似普通的零食,承載著太多關于過年的記憶與期待。它們不只是食物,更是時光的見證者,年復一年地提醒著我們:團圓的日子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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