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丫丫”頂著稀疏毛發歸國,“興興”遺照被鮮花簇擁,“嫣嫣”遺體在異國冷藏八年——這些肩負和平使命的國寶,用一生演繹著跨洋旅程的悲喜。
作為中外友好名片,它們在遠離故土的角落遭遇意外與遺憾,三起悲劇背后,是對國寶守護邊界的深刻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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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9日,日本神戶市立王子動物園,雄性大熊貓“興興”(中國名“龍龍”)在人工采精手術后,未能從麻醉中蘇醒。這只2002年赴日的大熊貓,最終因窒息定格生命。
2000年,首代“興興”與“旦旦”入駐該動物園,2002年首代“興興”離世后,中方選派“龍龍”赴日接替,成為“二代興興”。因大熊貓繁殖率低,人工授精是繁育核心手段,龍龍因此經歷多次采精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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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清晨,園方監測到旦旦進入發情期,隨即對龍龍實施人工采精。手術未成功采集精液但過程無異常,11時結束操作。按常規,大熊貓麻醉后30分鐘左右蘇醒,龍龍卻遲遲未醒。園方搶救無效,龍龍因蘇醒時嘔吐物堵塞氣管窒息,于中午12時離世。
事發后,中方派出3人專家組赴日聯合調查,確認窒息為死因。根據中日租借協議,日方需支付50萬美元賠償金。日本民眾自發悼念,這場意外讓人工繁殖的生命安全底線成為全球焦點。
相較于龍龍的醫療意外,德國柏林動物園的大熊貓“嫣嫣”,因游客投喂與管理疏漏離世。1995年赴德的嫣嫣是柏林“榮譽市民”、中德友誼象征,2007年因游客投擲烈酒誘發疾病,結束22年生命。
嫣嫣曾讓動物園聲望大增,但其受歡迎度未換來周全守護。2007年3月25日,一名游客向嫣嫣活動區投擲烈酒,有酗酒習性的嫣嫣舔食后,被烈酒刺激誘發血中毒,進而導致腸胃功能衰竭、心力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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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員疏漏使其錯失最佳搶救時機,3月26日,工作人員發現其已無生命體征。
事件引發輿論風暴,公眾質疑園方管理漏洞。更揪心的是,嫣嫣遺體歸屬引發中德八年爭執。按協議,大熊貓所有權屬中國,死后需歸還中方,但柏林動物園以“研究需要”為由冷藏遺體拒不歸還。
此后德國多次租借大熊貓均因該問題受阻,2014年才同意歸還。2015年7月,嫣嫣相關遺體材料返華,爭執落幕。柏林動物園因管理失職,十年內未能再租借大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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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美大熊貓“丫丫”的經歷最讓國人揪心。2003年不到3歲赴美觀光,2023年4月高齡歸國,二十年旅居路交織爭議與牽掛,成為國寶海外生存狀況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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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專家組赴美評估確認,丫丫消瘦源于老年期食欲減退,皮膚病是遺傳的慢性蠕形螨感染,并非飼養疏忽。孟菲斯動物園具備完備管理體系,食材采購合規、飼養記錄完整,數據按月同步中方。
2023年2月,樂樂因心臟病變離世,雖排除飼養問題,但讓國內對高齡海外大熊貓守護關注度驟升,“接丫丫回家”呼聲席卷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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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迅速選派專業團隊赴美,協助丫丫適應環境、細化歸國流程。
4月26日,丫丫在美民眾歡送中啟程歸國,這場守護既展現國人對國寶的珍視,也讓高齡大熊貓海外養老成為熊貓外交重要議題。
三只大熊貓的悲劇倒逼出更完善的守護體系。作為《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一物種,大熊貓海外租借是帶嚴格約束的責任約定,經歷了從贈送為主到租借為主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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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至1982年,中國共贈送23只大熊貓,隨綜合國力提升,贈送減少,租借成為主流且條件嚴苛。
現行規則中,租借期主流為10年,租金協商確定,幼崽屬中國且需額外付費,租借方需具備專業資質并接受中方指導,中方有權在特定情況下終止合同、召回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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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完善源于悲劇反思:龍龍事件優化了人工繁殖麻醉應急流程;嫣嫣事件推動全球動物園游客管理升級;丫丫歸途提升了高齡大熊貓歸國規劃推進效率。
2023年起,多位旅外大熊貓因協議到期、健康問題回國,形成“葉落歸根”熱潮,加拿大“大毛”“二順”因疫情伙食短缺提前歸國,凸顯“生命優先”底線。
從龍龍的意外、嫣嫣的疏漏到丫丫的牽掛,我們讀懂熊貓外交的雙重意義:既是友誼紐帶,也是守護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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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每只赴外大熊貓背后都有專業支撐與制度保障,這份從悲劇中生長的守護力量,讓跨洋奔赴更安穩溫柔。
國寶價值不止于外交符號與經濟收益,更承載著人類與自然共生的初心,愿每只海外大熊貓都被溫柔以待,跨洋之旅無憾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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