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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的臺中,一間日式居所的庭院里,75歲的老人摟著兩個年輕姑娘的肩頭,鏡頭定格時,老人眼角的皺紋里藏著化不開的沉靜,姑娘們笑靨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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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老人是誰?為何本該盡享天倫的年紀,眉宇間總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郁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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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名叫孫立人,1900年出生在安徽廬江,5歲時母親離世,9歲時進入德文小學學習,親眼見到租界里的德國人對華人的欺凌,那份屈辱像一顆種子埋在心里,讓他早早生出了強國御侮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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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歲那年,他憑著過人的天資,以安徽省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北京清華學校,也就是后來清華大學的前身。
在清華的日子里,孫立人并非死讀書的書呆子,他身高腿長,體育天賦出眾,擔任過校籃球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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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他作為主力隨中國籃球隊參加第五屆遠東運動會,擊敗日菲強隊,為中國隊拿下首個國際大賽籃球冠軍。
1924年清華土木工程系畢業后,孫立人赴美深造,獲普渡大學理學學士學位,他本想直接學軍事,因父親不滿北洋軍閥反對而作罷,先在美國橋梁公司任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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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軍事夢從未熄滅,1925年,他毅然放棄優渥工作,考入美國弗吉尼亞軍事學院,與馬歇爾、艾森豪威爾成為校友。
在校期間他重點研習文史,還游歷多國考察軍事,為日后軍旅生涯筑牢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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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經宋子文介紹調任財政部稅務警察總團第四團上校團長,這成為他施展軍事才能的重要契機。
宋子文推崇美式裝備與訓練,稅警總團裝備精良且招募留美軍事人才,孫立人契合要求,結合美式軍事知識與中國傳統軍事教育精華,制定出獨特的“孫氏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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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操典不重政治立場,側重體能、戰術與文化學科訓練,在他訓練下,第四團士兵軍事技能與文化水平均遠超同期其他部隊。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淞滬會戰打響,孫立人所在稅警總團以第八軍番號參戰,駐守蘇州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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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他升任少將支隊長,率部在大場、蘊藻浜抗擊日軍,這支“非正規軍”的戰斗力起初不被友鄰正規軍看好,最終他用實戰打破質疑。
大場、蘊藻浜是日軍主攻方向,防線安危至關重要,戰斗中孫立人兩度親率預備隊增援,擊退突破陣地的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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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干凈利落的戰斗讓他聲名鵲起,獲宋子文等上級稱贊,激戰中他身負13處重傷,昏迷3天才脫險。
淞滬會戰讓孫立人國內嶄露頭角,1942年緬甸仁安羌大捷則讓他成為享譽全球的抗日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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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2月中國遠征軍入緬,他率新三十八師參與曼德勒會戰,4月,西線英軍第一師及裝甲第七旅被日軍包圍,糧水斷絕陷入絕境。
接史迪威命令后,孫立人親率113團星夜馳援,18日凌晨發起猛攻,中午即攻克陣地,殲敵1200余人,解救7000英軍及500余名被俘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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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勝利是遠征軍入緬首勝,也是清中葉以來中國軍隊對外作戰首度勝仗。
以不足千人兵力擊退七倍之敵、解救近十倍友軍,戰績轟動全球,羅斯福授予他“豐功勛章”,喬治六世授予他“帝國勛章”,他成為首位獲此勛章的外籍將領,被歐美軍事家譽為“東方隆美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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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緬甸戰役起,他與新一軍共擊斃日軍3.3萬余人,成為抗戰中軍級將領中殲敵最多的一位,這份戰績當時無人能及。
抗戰勝利后,孫立人率部赴東北作戰,后因與杜聿明不和調臺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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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國民黨敗退臺灣,他歷任“臺灣防衛司令”“陸軍總司令”等職,次年晉升二級上將,推進軍隊現代化建設,戰功赫赫的他,很快迎來人生轉折。
孫立人非黃埔系、非國民黨員,始終難獲蔣介石完全信任,他早年留美,與美方軍方關系密切,二戰后曾受邀參觀歐洲戰場,更讓蔣氏父子心生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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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初美國“棄蔣保臺”想法中,他被列為重點考慮對象,即便他明確表忠,猜忌仍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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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孫立人案”爆發,他被撤職軟禁,長達33年,蔣氏父子對他采取“七不”政策,1956年他遷往臺中市居所,四周圍墻高聳、戒備森嚴,門前道路封堵,6名監視人員全天候值守,任何活動均需請示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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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墻外是嚴密監視,圍墻內卻是孫立人經營的煙火人間,他與妻子張梅英育有四子,取名寄寓“中國安定,天下太平”。
軟禁無薪,他為官清廉無積蓄,家境拮據,孩子們便當分食雞蛋,待客添菜僅有“三蛋”,家人戲稱“三蛋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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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補貼家用,他養雞養豬、開辟果園,后改種玫瑰,虛心求教花農的他,種出的“將軍玫瑰”品相極佳。
沒錢買青菜時,妻子就騎車送玫瑰到菜場換食材,粗茶淡飯中,一家人相互扶持,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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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放松對孩子的教育,每日親自補習功課,國語、英語、數學講解透徹,在他教導下,長女、幺女考入清華,長子入中原理工,次子入輔仁大學。
1975年那張合影,就攝于這段軟禁歲月,照片里的兩個姑娘正是長女孫中平、幺女孫太平,姐妹倆青春貌美、笑靨燦爛,孫立人緊摟女兒,眼神滿是疼愛,卻藏不住深入骨髓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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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8年臺灣監察機構認定他無叛亂意圖,2014年承認相關指控不實間接平反,這份遲到的清白,他等了33年,直到1988年才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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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1月19日,孫立人在臺病逝,享年90歲,他的一生,有淞滬會戰的浴血,有仁安羌大捷的榮光,也有三十三年軟禁的落寞。
1975年的合影,正是這份沉寂與溫情、遺憾與堅守的縮影,永遠定格在時光里。
參考資料:
人民網——蔣介石的囚徒孫立人:陷兵變謎案 遭軟禁33年 201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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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子晚報——孫立人:殲滅日軍最多中國將領 被稱"東方隆美爾" 2015-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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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百科——孫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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