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857年的冬天，安慶城外。
這一天，幾萬人的大營里安靜得嚇人，連戰馬打個響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跪在中軍帳前，手里的求援信已經被血浸透了。
他為了求主帥發兵，把頭磕得邦邦響，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可是坐在馬上的那位“義王”石達開，臉冷得像塊鐵，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這漢子絕望了。
當著幾萬兄弟的面，他猛地拔出佩劍，手起刀落，直接在脖子上抹了一道口子。
血一下子噴出五步遠，熱乎乎的尸體就這么倒在石達開的馬蹄前。
而這位被后世吹捧為“完人”的翼王，居然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嘴里吐出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寒了心：全軍拔營，轉進福建。
很多人讀這段歷史，總覺得石達開是被洪秀全逼走的，是個受盡委屈的悲情英雄。
但這事兒要是讓那個自刎的信使泉下有知，估計能氣得從墳里跳出來。
因為就在那一刻，石達開并不是救不了，也不是不知道后果。
他手里握著一手王炸，卻因為心里那點私憤，眼睜睜看著隊友去送死。
今天咱們不扯那些大道理，就來扒一扒石達開這次足以讓他后悔終生的“任性”。
這就得先說說那個倒霉蛋——九江守將林啟榮。
在太平天國的武將堆里，林啟榮是個出了名的硬骨頭。
從1853年開始，這哥們就像顆釘子一樣扎在九江。
九江是啥地方？
那是天京的大門牙，這地兒一丟，長江防線就漏風了，湘軍的炮船能直接開到南京城下。
曾國藩這輩子打仗那是出了名的穩，講究“結硬寨、打呆仗”，結果在林啟榮這兒，這套不好使了。
整整四年，湘軍在九江城下撞得頭破血流，林啟榮硬是憑著戰功，被封了個“貞天侯”。
到了1857年，局勢變了。
湘軍那邊也是殺紅了眼，頭號猛人李續賓死死咬住九江不放。
就在這時候，太平天國的年輕戰神陳玉成在湖北搞事情，動靜大得嚇人，眼看就要殺到武漢了。
清廷那邊嚇尿了，一天好幾道金牌催李續賓去救火。
李續賓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把主力拉走去堵陳玉成。
你們猜九江城下剩多少人？
我特意查了一下數據，圍城的湘軍竟然只剩下區區5000人。
這時候石達開在哪？
他就在安慶！
安慶離九江有多近不用我多說了吧，一腳油門的事兒。
關鍵是石達開手里有多少人？
整整70000大軍！
這是一道連小學生都會算的數學題：石達開7萬對李續賓5千，而且還是背后偷襲，這不就是開卷考試嗎？
只要石達開肯動動手指頭，聯合城里的林啟榮、外圍的黃文金，在這個時間窗口搞一次“包餃子”，別說解圍，就是把李續賓這支湘軍精銳全給揚了都不在話下。
如果這一仗打了，湘軍的脊梁骨可能當場就被打斷了，以后哪還有曾國藩什么事兒。
既然是這種“撿錢包”的好機會，作為當時公認軍事才華第一的石達開，為啥會做出那種讓人窒息的操作？
好多書上說是為了“保存實力、遠征建國”，這話我是不信的。
你要去江西立足，九江就是江西的大門，把大門送給敵人，你去江西喝西北風啊？
真正的原因，其實藏在石達開那個并不完美的性格里。
咱們得承認，石達開確實是個英雄，但他也是個人，而且是個在天京事變中受了刺激、極度敏感還特記仇的人。
首先，林啟榮的“成分”不好。
林啟榮是東王楊秀清提拔起來的嫡系。
大家都知道，天京事變就是韋昌輝殺了楊秀清全家，雖說石達開反對濫殺，但他跟楊秀清不對付也是公開的秘密。
在石達開眼里，林啟榮多少沾點“東殿余孽”的味道。
其次，也是最要命的一點，就是“站隊”問題。
石達開被洪秀全幾個草包哥哥逼得離家出走時，曾在安慶發過英雄帖，希望各路將領跟他單干。
當時陳玉成、李秀成這些人都還在猶豫，而林啟榮守著九江重鎮，對此是一聲沒吭。
在那個敏感時期，林啟榮的“沉默”，被石達開解讀成了“不給面子”。
這時候石達開的心態已經扭曲了。
他把“救不救九江”這個軍事問題，降級成了私人恩怨。
他的邏輯很簡單：既然你林啟榮不聽我的，不跟我一起“創業”，那我憑啥拿我的本錢去救你？
說得再陰暗點，石達開這會兒其實是在跟洪秀全賭氣——你看，逼走了我，這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去吧！
這種為了泄憤而自斷臂膀的行為，代價大得嚇人。
石達開帶著大軍扭頭去了福建，九江城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林啟榮在斷糧的情況下，帶著兄弟們吃老鼠、吃樹皮，最后連草根都刨光了。
1858年5月，李續賓攻破九江，林啟榮和全城17000名將士全部戰死，愣是沒一個投降的。
那天，九江城的血把長江水都染紅了。
這一把火，不僅燒毀了九江，也把石達開的人設給燒崩了。
當時太平軍里最能打的兩個年輕人——陳玉成和李秀成，原本對石達開那是相當崇拜的。
李秀成甚至還寫信求洪秀全把翼王請回來。
在他們眼里，翼王是被逼走的受害者。
可是，當他們看到石達開坐視林啟榮全軍覆沒而無動于衷時，這兩個年輕人的心徹底涼透了。
在陳玉成和李秀成看來，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咱們內部矛盾再大，也不能看著兄弟部隊被清妖屠殺啊！
這事兒直接導致了石達開威信掃地。
后來石達開好幾次派人招攬陳、李二人隨他遠征，這兩人理都沒理。
因為他們看清了，跟著一個能因為私憤置大局于不顧的主帥，是沒有前途的。
失去了這兩個頂級猛將的支持，石達開的遠征軍就成了無源之水。
他后來轉戰浙江、福建、廣西、四川，雖然兵力看著挺多，但再也沒打出過像樣的殲滅戰，一路被追著打，最終在大渡河畔走進了死胡同。
回過頭來看，石達開這一輩子英明神武，唯獨在九江這件事上，犯了不可饒恕的糊涂。
他以為不救九江是懲罰了洪秀全，是報復了“不聽話”的部下，但他其實是懲罰了那個曾經滿腔熱血的自己。
那個信使揮劍自刎的瞬間，其實就已經預示了翼王悲劇的結局。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它不看你的初衷有多高尚，只看你在關鍵時刻的選擇有多荒唐。
從那以后，石達開還是那個翼王，但再也不是那個能讓人以命相托的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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