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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ChatGPT流暢回答你的問題,當自動駕駛汽車在街頭穿梭,你是否想過,這些AI究竟是如何“思考”的?
我們聽過武俠世界有少林、武當、峨眉三大門派。但是你肯定想不到,人工智能的發展史上,竟然也形成了三大思想流派——符號主義(Symbolism)、連接主義(Connectionism)、行為主義(Behaviorism)。它們對“智能是什么”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展開了長達半個多世紀的學術爭鋒。
這一切的起點,是1956年夏天的達特茅斯會議。十位頂尖學者(包括麥卡錫、明斯基、香農)在此齊聚,首次提出將“人工智能”確立為獨立學科。他們雄心勃勃地預言:用一個夏天,就能讓機器學會使用語言、形成概念并自我改進。雖然他們嚴重低估了實現難度,但這場會議為AI“江湖”寫下了創世宣言,正式開啟了此后長達70年的智能探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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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達特茅斯會議上七位主要科學家合影
符號主義:邏輯至上的“規則學霸”
20世紀50-80年代,符號主義是當之無愧的主流學派。以約翰·麥卡錫(出生于美國波士頓,畢業于普林斯頓大學,美國計算機科學家、認知科學家)為代表的學者堅信:智能就是符號操作與邏輯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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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約翰·麥卡錫
在他們看來,實現AI就像編寫一本巨大的“規則手冊”——把人類知識轉化為“如果-那么”的邏輯規則,讓機器像解數學題一樣進行推理。這便是符號主義的核心信條。
最著名的符號主義成就,是1997年IBM“深藍”戰勝國際象棋世界冠軍卡斯帕羅夫。深藍的核心是一套復雜的評估函數和搜索算法,它能在每秒鐘計算2億步棋,通過暴力搜索找到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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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1997年5月11日,國際象棋世界冠軍卡斯帕羅夫與“深藍”
但符號主義有個致命缺陷:現實世界太復雜了,遠非幾條規則能概括。
早期的醫療診斷專家系統MYCIN能識別血液感染,它內置了400多條醫學規則,能像資深醫生一樣推理。但當患者說“我肚子不舒服”時,系統就茫然了——它沒有“肚子不舒服可能與闌尾炎相關”這種常識性知識。
“人們逐漸意識到,把世界所有知識都寫成規則,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AI先驅羅德尼·布魯克斯曾如此批評。
更激進的嘗試是“CYC計劃”:從1984年開始,項目試圖將人類所有常識(如“鳥會飛”“水是濕的”)手工編碼成邏輯規則。近40年過去,該知識庫已經包含了320萬條人類定義的斷言,涉及30萬個概念,15000個謂詞,卻仍無法覆蓋常識的全部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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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新智元》報道
如今,符號主義并未消失,而是以知識圖譜、大模型中的“思維鏈(Chain-of-Thought)”等形式低調回歸,為AI提供可解釋的邏輯骨架。
連接主義:數據驅動的“直覺大師”
就在符號主義陷入瓶頸時,另一派學者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思路:與其教AI規則,不如讓它自己學習。
連接主義者從生物學獲得靈感,認為應該模擬人腦的神經網絡結構。他們創建了“人工神經元”,通過調整神經元之間的連接強度,讓網絡從數據中自行發現規律。這就像一位熱愛模仿自然的“手工耿”,堅信生物結構是終極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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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該圖片由即夢AI生成
這條路的開端充滿坎坷。1958年,弗蘭克·羅森布拉特(Frank Rosenblatt,神經網絡之父)發明了“感知機”,這是首個能夠學習的神經網絡模型,一度被譽為“電子大腦”。然而1969年,AI權威馬文·明斯基證明了感知機連簡單的“異或”(XOR,即無法進位的二進制加法)問題都無法解決,神經網絡研究就此陷入十多年的寒冬——這被稱為“異或”引發的血案。
轉折發生在1986年。戴維·魯梅爾哈特(David Rumelhart)、杰弗里·辛頓(Geoffrey Hinton,深度學習之父)等人改進了“反向傳播算法”(BP算法),讓多層神經網絡訓練成為可能。但真正的爆發要等到2012年——AlexNet在ImageNet圖像識別競賽中以壓倒性優勢獲勝,錯誤率比傳統方法降低了10個百分點。
從此,深度學習(連接主義的現代表現)一路高歌猛進。AlphaGo、GPT、Stable Diffusion……這些震撼世界的AI,核心都是神經網絡從海量數據中學習模式的能力。
但連接主義也有軟肋:它是個“黑盒子”。你很難搞清楚它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什么GPT會給出某個答案?內部的決策過程如同一團迷霧。更尷尬的是,大模型有時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被稱為“幻覺”(Hallucination)——它知道“鳥會飛”,是因為在訓練數據中無數次看到這兩個詞同時出現,但當問“一只充氣鳥會飛嗎?”時,早期模型常會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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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Upsplash
行為主義:在試錯中成長的“實干家”
第三大流派更加“務實”。行為主義者認為:智能不是想出來的,而是干出來的。
這一派深受控制論影響,主張AI應該像生物一樣,通過與環境的交互來學習。就像訓練小狗——做對了給獎勵,做錯了給懲罰,逐漸學會復雜技能。這就像一位信奉 “實踐出真知”的行動派,覺得前兩派都在紙上談兵。
行為主義的代表作是各類機器人。1991年,羅德尼·布魯克斯制造的六足機器人,沒有復雜的中央處理器,僅憑簡單的“感知-行動”規則,就能在復雜地形中靈活行走,展現了“智能從行為中涌現”的奇妙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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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六足昆蟲狀機器人 Genghis
今天,行為主義的代表技術是強化學習。AlphaGo除了使用神經網絡評估棋局,更通過數百萬局自我對弈不斷優化策略——這是典型的行為主義學習方式。其終極版本AlphaGo Zero,甚至從零開始,完全通過自我對弈強化學習,吊打了所有前輩。
更具代表性的是特斯拉的自動駕駛系統。它不依賴預設的高精地圖,而是通過分析數百萬輛車的實際行駛數據,學習在復雜路況下的決策。每一次人工接管,都是對系統的一次“糾正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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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該圖片由即夢AI生成
但行為主義學習效率低,需要大量的試錯,成本高昂,且同樣存在可解釋性問題。
天下大同:融合才是終極奧義
歷史上,三大流派曾長期“互掐”。但現實證明:單一路徑無法通向通用人工智能(AGI)。今天的頂尖AI,幾乎都是博采眾長的 “混血兒”。
以ChatGPT為例,它完美融合了三大流派:
連接主義(主體):其Transformer神經網絡從海量文本中學習語言規律
符號主義(靈魂):在復雜推理中展現的邏輯能力,體現了符號主義的影子。
行為主義(調校):通過人類反饋強化學習(RLHF),根據人類偏好調整回答
同樣,自動駕駛系統也集三家之長:
用神經網絡(連接主義)感知環境
用規則與知識圖譜(符號主義)進行安全規劃
在模擬器中試錯(行為主義)應對極端情況
未來的集大成者將是“具身智能”——讓AI擁有身體在真實世界互動。這不僅是行為主義的終極夢想,更需要連接主義的感知能力與符號主義的規劃能力,成為三大流派融合的終極試驗場。
深度學習先驅、圖靈獎得主、Meta前首席AI科學家楊立昆直言:“僅靠大型語言模型無法實現通用人工智能。我們需要的是能學習世界如何運作的系統——它要有感知、有模型、能規劃、會行動。”這條路徑,注定是連接主義、符號主義與行為主義的協同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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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楊立昆
因此,當我們驚嘆于AI的創造力時,我們所見證的并非某位“武林宗師”的獨門絕技,而是一場跨越了70年光陰的思想交響。從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到取長補短、合縱連橫,這條融合之路,正是AI技術走向成熟、邁向通用之境的必然軌跡。
符號主義鑄就了可解釋的理性骨架,連接主義賦予了強大的感知與學習皮層,行為主義則提供了靈活適應環境的行動能力——唯有三者深度協同,方能孕育出真正完整、可靠且強大的智能。
看完這篇文章,你的腦海里是否又注入了一些新鮮的知識呢?
冷知識彩蛋
AI江湖的趣味往事
“有多少人工,才有多少智能”:連接主義崛起早期,海量數據需要人工標注,催生了“數據標注師”這個龐大職業。這句話是調侃,也是AI發展依賴人類智慧的寫照。
“異或”引發的血案:明斯基用一個簡單邏輯問題“錘死”感知機,差點讓神經網絡絕后。直到多層網絡出現才翻盤,堪稱AI史上最著名“學術打臉”。
AI三巨頭的心酸:2018年,因神經網絡研究獲得圖靈獎的杰弗里·辛頓在獲獎感言中說:“我們終于不用再假裝在研究別的東西了”——道出了神經網絡研究者數十年來在主流學術界邊緣掙扎的艱辛。
物理學家也來湊熱鬧:羅杰·彭羅斯在《皇帝的新腦》中論證,基于哥德爾不完備定理,人類心智具有超越算法的能力。這引發了“如果人類智能確實超越了算法計算,那么模擬人腦的努力是否有內在的理論限制?”的哲學思辨。
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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