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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帝有十九個兒子,武陵王劉駿是老三,一直不受寵愛,經常出鎮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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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劭禍亂前,劉駿任江州刺史,坐鎮潯陽(今江西九江)。當時,西陽蠻(今湖北黃石市一帶的少數民族)起來反抗劉宋的統治,朝廷命令劉駿掛帥鎮壓,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受劉駿統領。有人從建康回來,訴說宮廷大變,人人激憤,要求共同討逆。
劉駿決心為父報仇,沈慶之私下對心腹說:“建康的將帥不難對付。誓死叛逆的不過張超之等三十余人,此外如魯秀、龐秀之等都是被逼迫的,如果我們輔佐武陵王去征討叛逆,一定能夠成功。”
1、劉駿的復仇
沈慶之原是太子身邊的步兵校尉,太子派人帶了親筆信,要他就地殺害武陵王劉駿。武陵王聽說建康來人找沈慶之,嚇得不敢相見。沈慶之徑自進入帥營,拿著太子的手書給他瞧。劉駿兩淚直流,要求與母親路淑媛訣別。沈慶之正色道:“下官深受先帝厚恩,今日唯有盡忠報國,殿下何必多疑!”劉駿轉悲為喜,再三拜謝說:“國家安危都系在你將軍身上!”
沈慶之立即命令內外將士做好一切準備,火速發兵。王府主簿顏竣攔阻說:“四面八方不知道義師即起,而劉劭據有京師,我們一旦出兵,如果和各地首尾不相應,成了孤軍突進,那就太危險了。應該派人和各方聯絡一起,共同舉事。”
沈慶之大聲道:“現在圖謀大事,豈要你這種乳臭未干的黃口小兒來參與,要是聽信這種話,拖三拉四,一定會失敗。應該將你立即斬首示眾,整肅軍心!”
劉駿要顏竣立即低頭認罪,沈慶之只得改變口氣對顏竣說:“君但知舞文弄墨罷了!”于是劉駿讓沈慶之獨自準備,十天以內一切都已安排妥善,人們視為“神兵”。劉駿下令戒嚴,誓師向建康進軍,并且發出檄文,要求各地共同發兵征討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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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盱眙以尿充酒,拼死抵抗魏軍的臧質,這時已升任雍州刺史,他和司州刺史魯爽都到江陵會見荊州刺史、南譙王劉義宣,商量共同起兵討伐劉劭。武陵王劉駿的檄文一到江陵,劉義宣派臧質帶兵到潯陽,跟隨劉駿進軍建康。
原任會稽太守的隨王劉誕是宋文帝第六子,劉劭以浙東五郡成立會州,叫他擔任會州刺史。劉誕聽從僚佐的勸告決不從命,也發兵向建康進軍。
劉劭調任兗、冀二州刺史蕭思話為徐、兗二州刺史。蕭思話不聽他的,從駐地歷城帶兵到彭城,起兵響應武陵王。
劉劭任命張永為青州刺史,張永卻接受南譙王劉義宣的邀請擔任冀州刺史,并派兵參加舉義。
劉劭原來曾多次參與軍旅,熟悉作戰謀略。篡位之初,他夸下海口對朝臣說:“你們只要幫助我管理文書,不必過慮軍事,如果有人要打仗,我獨自帶兵抵擋。就恐怕這些人不敢盲動!”
義師四起的消息傳到建康,劉劭卻也擔憂起來,下令戒嚴,強迫秦淮河以南的居民遷移到北岸,諸王及大臣們都被強行聚居臺城,預防他們逃出去投奔武陵王劉駿。
劉劭因為荊州、雍州、江州的將士都參加舉義,打算將他們留在建康的家屬全部屠殺。江夏王劉義恭以及司空何尚之勸道:“凡舉大事者都不能顧惜家屬,況且三州將士大多是被迫的,倘若殺盡他們的家屬,正是使他們怨恨你,斗志更堅!”
劉劭認為有理,樂得做得大方一些,下令一無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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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朝廷舊臣舊將,劉劭心里總認為不會為己所用,他知道輔國將軍魯秀驍勇善戰,極力拉攏。他對魯秀說:“以前徐湛之老跟你過不去,想加害你,我已為你除去這孽障!”
劉劭把軍事全部托付給魯秀等,并以尚書仆射蕭斌為謀主。蕭斌勸劉劭帶著水軍逆流而上去決戰,但劉義恭卻認為應該以逸待勞,大軍要留在京師,防備會州隊伍進攻,劉劭非常贊同。
蕭斌大聲道:“武陵王今年不過二十四,敢于舉此大事。這三州占據上游要地,沈慶之等又都屢立戰功,來勢不小。如果死守臺城,豈不是坐以待斃?”
有人勸劉劭固守石頭城,他說:“歷代固守石頭城,是等待勤王之師到達。我倘若去防守,誰來救我?現在只有在臺城等待,決一死戰!”
因此劉劭每天親自出面,慰勞將士,親自督促修理戰船,并且在秦淮河以南堅壁清野,燒盡民房。
武陵王劉駿率軍駐扎宣城郡的鵲頭時,宣城太守王僧達前來投奔。王僧達是劉裕和劉義隆兩朝大臣王弘的兒子,王家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大族。武陵王立即任命他為王府長史,招徠各方知名人士。
2、宋孝武帝登基
劉駿的先鋒官是冠軍將軍柳元景,統領寧朔將軍薛安都等十二軍,共一萬多人馬。這支前鋒軍因為倉促舉事,沒有建造戰船,舊有船只又簡陋又小,而且都老掉了牙,不敢水戰,所以日夜兼行到了江寧,登陸向建康推進。薛安都帶著鐵騎,在秦淮河南岸往來奔馳,炫耀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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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景下書給在建康的文武百官,勸他們棄暗投明。太尉司馬龐秀之頭一個從石頭城逃出來投奔義軍,臺城人心大震。
柳元景全軍占據新亭,依憑起伏的丘陵和山巒修造戰壘,有人勸他火速攻入臺城,柳元景預料陸續出城投誠者一定很多,因此說:“輕易進攻沒有什么好處,只能使敵人同舟共濟,拼死抵抗。”
劉劭命令水陸二軍圍攻新亭,自己登上朱雀門督戰。柳元景早已命令全軍說:“擊鼓多了,氣勢易衰;喊殺多了,力量易竭;將士們只管拼死搏斗,各自為戰!”
這支前鋒軍雖然水陸受敵,卻愈戰愈猛。柳元景帥營內的勇士,全被派出去決戰,他身邊只留幾個人傳達號令。劉劭確實勇猛,逐漸取得優勢,這時,突然退軍鼓聲響起,眾將士只得停止進攻。原來,劉劭視為心腹的魯秀,是參加舉義的司州刺史魯爽的七弟。
魯秀早就準備臨陣倒戈,所以在這關鍵時刻敲起了退軍鼓。柳元景趁機指揮全軍竭力反攻,劉劭的隊伍大敗潰逃,不少士兵被擠入水中溺亡。劉劭又親自統率余眾攻打柳元景的營壘,無奈柳軍士氣高漲,劉劭的人馬斗志消沉,死傷無以計數。
劉劭士卒都想渡越澗水逃命,不料澗水深急,淹死了不少人,尸體堵住澗流,澗水橫溢。劉劭親手砍殺后退者,還是壓不住敗逃的人馬。蕭斌受傷,劉劭單騎奔逃回宮,魯秀等將領和劉浚的老丈人褚湛之都投降了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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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王劉義恭乘亂,獨自騎馬逃出臺城。劉劭大怒,將劉義恭在建康的十二個兒子全部殺死。在劉義恭逃離之際,散騎侍郎徐爰毛遂自薦要求去追殺,劉劭十分欣喜,立即允諾。不料徐爰也一去不復返。劉劭知道上當,氣得直跺腳。
劉劭和劉浚眼看大勢已去,驚恐萬狀,他們將鐘山(即今南京紫金山)的廟神蔣侯的泥像抬到宮中,跪拜叩頭,封它為大司馬、鐘山王,食邑一萬戶,祈求上天的保佑,幫助他們轉危為安。
不久,武陵王劉駿到達新亭。劉義恭上表勸進,徐爰熟悉禮儀,一切準備就緒。453年四月底,武陵王劉駿即皇帝之位,他就是宋孝武帝。
新皇登基,更加速了劉劭的崩潰。
3、劉劭兄弟的橫死
劉劭沿著秦淮河道,聯結高大的樓船作為一道防線,船上設立許多大弩,準備一聲令下,萬矢齊發,大量殺傷敵軍。河岸上也樹立了許多營柵,又是另一道防線。臺城內外的男子在幾次戰斗里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降的降,所余無幾。劉劭派人逼迫婦女們拿起刀槍弓箭參加作戰。
臨陣舉義的軍中,輔國將軍魯秀所部原來就很驍勇善戰,他又從中募選了五百名敢死隊,進攻臺城南面的朱雀航要道。朱雀航是許多船只橫連在一起的大浮橋,敢死隊砍斷鐵纜,鉤出一條船來,浮橋略受損壞。守衛朱雀橋的是深受劉劭寵信的右軍參軍王羅漢,雖然他一貫打仗兇猛,這時卻失去決斗的勇氣,昏醉于酗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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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說浮橋出事,以為魯秀隊伍已經過河,趕緊命令守橋將士繳械投降。沿河的其他兵營成批潰散,原先防御的樓船和營柵防線形同虛設。丟棄的武器裝備,在大街小巷里堵塞了道路。
劉劭趕忙緊閉臺城的六座大門,在門內挖壕溝,建營柵,臺城內一片騷亂。丹陽尹尹弘等文武官員,爭先恐后穿越城門或從城上吊縋而下,投奔攻城隊伍。劉劭的謀主蕭斌聽說朱雀航失守,六神無主,只得下令手下人馬解開盔甲,放下刀槍,又派兒子蕭約到新亭行宮請罪,隨即帶了舉著白旗的隊伍投降。
宋孝武帝下詔說,蕭斌雖然不是元兇,卻是罪魁禍首之一,不能寬恕,于是在義軍軍營門口砍下了蕭斌的頭顱。
江夏王劉義恭登上朱雀門,統領眾將攻打皇宮,劉劭所屬將士陸續投降。原先劉劭派去對付會稽軍的隊伍回師應急,遙遙望見朱雀門已陷,丟下刀槍全部逃散。還有一些心腹兵馬屯扎在宮門外,這時撤退進入城門。
義軍程天祚等的隊伍乘亂擠入皇宮,占領宮門,其他將士如潮水般涌入,又從廣莫門攻入宮內,在太極殿前會師。被劉劭拘留于殿中的建平王劉宏等七個皇室兄弟(都是宋文帝的兒子),號啕大哭而出,慶賀獲得再生。
劉劭早已燒毀皇輿及皇袍冠冕等,這時跨越西墻,躲入武庫的枯井里。隊副高禽用長鉤將他拖出來,捆綁起來。劉劭知道劉駿已即位登基,問道:“天子在哪兒?”高禽回答:“至尊正在新亭。”隨即將劉劭押送到太極殿前的臧質跟前。臧質是劉裕皇后臧愛親的親侄,也是劉劭的父輩,兩人過去都是猛將,相互間曾十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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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臧質見了劉劭,知道他馬上就要人頭落地,不免眼淚成串掉了下來。劉劭卻故作鎮定說:“我的所作所為,天地都不能容忍,丈人(晉代對父輩的尊稱)何必心酸!”臧質追問:“為何逆殺父皇?”劉劭知道蕭斌已死,就嫁禍于人,將罪責推給蕭斌,說:“當時即將被廢黜,不能束手成為階下囚,問計于蕭斌。是蕭斌勸我這么做的。”
劉劭又問臧質:“我可得流放邊地否?”臧質委婉地答復:“主上現已到了大航(即朱雀航)之南,自當有所決策!”隨即將劉劭捆于馬上,送到大營。劉劭在營門憑著馬鞍,不住回頭顧望。江夏王劉義恭和其他皇室在宮城上居高臨下,對他怒目而視,似乎圍觀被綁住四肢的老虎一般。
劉義恭問道:“我棄逆歸順,有什么大罪,你為什么將我十二個兒子殺死?”劉劭耷拉著腦袋,無可奈何答道:“是我不對,此事辜負了叔父!”
劉劭的四個兒子,包括一個還在襁褓之中、沒有取名的嬰兒,在他跟前先一步被殺。劉劭咬咬牙說:“沒有什么了不起!”他臨刑時嘆息道:“想不到皇家宗室竟不能刀下留情。”死時年二十八。劉劭在東宮居住過的地方都被搗毀,引來污水淹沒。這是古人對臣弒君、子弒父的懲辦。
劉浚在宮城將破前,勸劉劭搶載宮中珠寶絹帛,下船從長江入海逃跑。他寫了一張便條給劉劭說:“今晚在這兒準備下船的財物,你火速派戰船來。”可是人心惶惶,各自奔逃,東西找不到人搬,戰船找不到人駕駛,下海成為泡影。
臺城被攻破之際,劉浚帶了左右數十人,挾持了南平王劉鑠,打算到劉駿跟前投降,請求寬恕。半途遇見江夏王劉義恭,劉浚趕緊下馬,問道:“南中郎(即劉駿)現在干什么?”劉義恭答:“已君臨萬國。”劉浚慌忙又問道:“虎頭來投降,不算太晚吧!”劉義恭答道:“應該悔恨,為時已晚。”劉浚尚圖僥幸能得到寬恕,又問:“能免去一死嗎?”劉義恭答非所問,說:“可以到行宮去請罪!”劉浚聽了,覺得還有一線生機,又說:“不知還能否見賜一職,將功補過?”
劉義恭心中嗤笑這個元兇惡貫滿盈,竟然尚存如此癡心妄想,但口頭上只是說:“這事難以估量!”隨即強制他跟著同行。半途中,就將他和他的三個兒子斬首,與劉劭父子們的腦袋一起懸掛在大航橋頭的長桿上。沒頭的尸體丟在鬧市示眾,隨后又丟入滾滾江流。
劉劭的死黨王羅漢等人在破城時雖然投降,但他們在劉劭篡位時作惡多端,在兩軍交戰初期舍命助紂為虐,殺傷過多,因此仍被論罪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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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帶兵闖入宮禁殺害宋文帝的兇手張超之逃到御座邊上,被亂兵所殺。有人認出他就是張超之,立即剖開他的胸膛,刳心裂肺,一寸一寸割下肉來,將領們恨恨地生吞下肚。他的頭顱和骨頭,一齊被燒成黑炭。
劉浚的妻子褚氏,因其父褚湛之老早投奔義軍,劉浚就和她斷絕了夫妻關系,因而褚氏在劉浚敗后,免于一死。劉劭的妻子殷氏賜死于廷尉。殷氏臨死,對獄丞江恪說:“皇家骨肉相互殘殺,為什么枉殺我這個無罪之人?”江恪反問:“你受拜為皇后,這不是罪嗎?”殷氏說:“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最后還是要以王鸚鵡為皇后的。”
王鸚鵡在宋文帝未死前即被捕入獄,沒有來得及付諸法典。劉劭篡位,立即將她釋放出來。王鸚鵡以一個婢女身份,從向太子劉劭胞姐東陽公主劉英娥推薦嚴道育開始,助成巫蠱之亂,隨后又煽動殺害同伙陳天與,造成事態失控以至無法收拾,終釀成彌天大禍。
她的手腕實在高妙,竟能勾搭上篡位的劉劭,甚至即將登上皇后寶座。
劉劭被殺前,太極殿內找不到傳國寶璽,追問劉劭,他說是在嚴道育身邊。之后抓到嚴道育,果然得到寶璽。寶璽竟由一個女巫掌握,荒唐已極。
王鸚鵡和嚴道育被拖在大街上,用鞭子活活打死。尸體焚燒后,棄之于江水之中。
禍亂平定,京師解嚴,宋孝武帝劉駿入宮。劉劭篡位時期的朝廷百官一齊請罪,劉駿下詔寬釋。隨后功臣得到應有的封賞,死難者得以追封爵位和撫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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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劉義隆、劉劭、劉浚、劉駿等這一場父子兄弟間的殘殺,民間流傳了這樣的歌謠:“遙望建康城,江水逆流縈。前見子殺父,后見弟殺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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