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3月,朝鮮戰場上硝煙最濃的時候,志愿軍47軍141師423團對一個地方發起了進攻。這個地方叫老禿山。
一場戰斗下來,一名叫金珍彪的戰士被全軍記住了。
在那一仗里,他一個人殲敵165人,成了志愿軍里殲敵數最多、拿獎章最多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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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讓人怎么都想不到的是,戰爭結束回國后,等著他的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批斗、審查,甚至一紙死刑判決。
很多年后再回頭看,人們都會忍不住問一句:這樣的英雄,究竟做錯了什么?
老禿山原本叫防凍山,是通往漢城的重要通道。地理位置太關鍵了,所以成了雙方必爭之地。
從1952年6月開始,志愿軍先后五次打上去,又被美軍拼命反撲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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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頭反復易手,炮火把樹木全打沒了,只剩下一片焦黑,于是戰士們干脆叫它“老禿山”。
1953年,為了配合停戰談判,志愿軍決定再一次拿下這里。
47軍423團被推到了主攻位置。金珍彪當時是團里的機槍手,之前幾次戰斗中,他在山地作戰里的表現,已經讓不少人記住了他。
這塊陣地說難打,一點都不夸張。
陣地正面只有五百米寬,縱深一百米,卻擠著美軍步兵第七師一個營,還有一個哥倫比亞加強連和一個坦克連。明堡、暗堡加起來有一百九十多個,整個陣地密得像一只渾身是刺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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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晚上7點,進攻開始。
短短五分鐘火力準備結束后,3連第一個沖了上去,金珍彪就在其中。
他打得非常近,幾乎是貼著敵人的暗堡壓制火力,然后把手雷塞進去引爆。
整場戰斗,他一共干掉了17個暗堡,一路護著戰友往上沖,直到紅旗插上主峰。
陣地丟了,美軍不可能善罷甘休。
飛機、坦克輪番上陣,炮彈像不要錢一樣往山頭砸。3連傷亡很大,凝固汽油彈把整個山頭點成了一片火海。
金珍彪端著機槍不停掃射,一次又一次把敵人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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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次沖鋒,都被他頂了下來。可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班長沒了,排長沒了,副射手沒了,后來連長也犧牲了。
他自己腿上中了一槍,掉進戰壕里。
等他抱著機槍爬出來時,已經有十多個敵人翻上了陣地。他來不及站起來,直接趴在地上掃射。
打到最后,陣地上只剩他一個人。
看著一波又一波沖上來的敵人,他對著話筒喊了一句:“只剩我了,朝我這開炮。”
不久后,美軍飛機又投下了汽油彈,他的身上也著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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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一條深溝滾了下去,衣服全燒沒了,背部、臀部和腿后側嚴重燒傷。
一直到第三天,戰友們才在山溝里找到他,那時候傷口已經開始流膿。
人被緊急送到后方醫院,搶救了很久,命才算保住。
戰后統計,這一仗金珍彪一共殲敵165人,立功受獎,被授予二級戰斗英雄稱號。
回國后,他當上了連長。按理說,人生應該從這里慢慢走向平穩。
可沒過多久,一封檢舉信,把他重新推到了風口浪尖。
信里提到,他的出身不干凈,是所謂的“黑腦殼”,也就是土匪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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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要往前倒一倒。1951年2月,湘西剿匪基本結束,總共殲匪九萬多人,其中三萬多人投降。
這些人里,有將近一萬人后來被編入47軍,直接走上了抗美援朝戰場。金珍彪就是其中之一。
在戰場上,他們和其他戰士一樣拼命,一樣流血,一樣犧牲。很多人甚至連名字都沒留下,就倒在了異國山頭。
可回到國內后,情況變了。金珍彪身上的英雄光環一點點被抹掉,接連不斷的批斗讓他幾乎撐不下去。
最后,他躲進了大山,過起了與世隔絕的日子。
到了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他甚至被公社判了死刑。
好在關鍵時刻,上級領導出面干預,才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1979年,金珍彪的名譽終于得到恢復。可那些年失去的尊嚴、生活和人生,再也回不來了。
很多人喜歡說一句話,叫“英雄不問出處”。這話聽著簡單,卻不是誰都能真正做到。
原47軍軍長曹里懷將軍,后來在一次座談會上說過一段話。他提到,湘西那些所謂的土匪,很多本來是被逼無奈的窮苦農民。
到了朝鮮戰場,他們打仗的勇敢程度,超出很多人的想象。他們打出了國威,其中大多數人,都戰死得非常壯烈。
有些人,連名字都沒留下。
說到底,戰場上看的是你有沒有站出來,有沒有扛住,有沒有為身后的人擋子彈。子彈不問出身,犧牲也不看履歷。
可人活著回來了,卻要被反復翻舊賬。這種落差,換成誰,心里都很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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