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懂互相吹捧的妙處,知道在互相吹捧中可以提高名氣,可以提高流量,共同賺錢,或者共同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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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就有互相吹捧的習氣,尤其是文人互相吹捧,簡直成了一種傳統。倘若只是民間的農民互相吹捧,還算是影響不大的一種社交,而知識分子互相吹捧,就很容易形成一種習俗。民間有互相吹捧的習氣,尤其是過年過節的時候,老百姓會互相串門,會走親訪友,會互相吹捧,互相夸贊,其實就是說吉祥話,讓對方聽著好受,自己也覺得好受。一個農民過另一個農民的地,看到他正在地里收白菜,就會夸贊他的白菜長得好,而被夸的農民就要謙虛幾句,說長得其實并不好,同時夸贊對方的白菜好,或者說互相吹捧,同時自尊心得到了滿足。因為白菜長得好意味著農民辛勤勞動了,算是會侍弄白菜,是種地的把式。過年的時候,有一個農民到另一個農民家里串門,會說他家里打掃得很干凈,也說他家的年夜飯做得好,而接受吹捧的農民會留他在家吃飯,他卻并不吃飯。農民互相吹捧,本身就是違心說謊話,卻偏偏可以大行其道。似乎每一個人都有自尊心,有虛榮心,在被別人吹捧的時候,滿足了這種自尊心和虛榮心,當然就覺得很受用。古代以謙虛為美德,接受別人吹捧的同時要謙虛幾句,哪怕明明知道自己的東西很好,別人吹捧了幾句,也仍然要說不好。這種謙虛的美德其實是一種虛偽的表現,就像打太極拳一樣,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一來一去,一推一送,雙方都吹捧,只是演戲給別人看。就好像人們見面打招呼一樣,不管說什么話,都算是打招呼。一般會說,“您吃了嗎?”“到哪里去?”“瞅著挺精神!”“遇到什么事了,這么高興?”倘若一見面就揭人傷疤,說“你的面色不太好,好像是病了,趕快到醫院檢查吧。”或者說“你怎么總是愁眉苦臉的,能不能露個笑模樣?”就很可能招致對方的反唇相譏,兩個人針尖對麥芒,互相傷害,就等于演了一出諷刺劇,讓別人看了笑話。
不但老百姓會互相吹捧,而且文人也會互相吹捧。畫家畫了一幅畫,就要在圈子里炫耀一下,要讓很多畫家都來吹捧。很多畫家當然會給面子,說他畫得傳神,簡直是稀世珍寶,當然他的畫賣的也就貴了。看到別的畫家畫的畫,他要趕忙去吹捧,甚至互相寫文章吹捧。倘若他們都是權貴,那么在吹捧的過程中,畫的價格會翻好幾倍,而他們的名氣也會翻好幾倍。倘若他們不是權貴,就會在互相吹捧中引起權貴的關注,進而名氣大增,甚至有可能被推薦,進入權貴階層。書法家的吹捧也是如此,其實不過寫了幾個字,卻被吹捧成神品,怎么說都有失客觀。而寫詩作詞的文人就更會互相吹捧了,要互相寫詩,酬唱贈答。不管是寫給親戚朋友的,還是寫給上級或下級的,亦或是寫給不認識的官員的,都極盡吹捧之能事。倘若對方比自己官職高,只要回一封信或者回寫一首詩,就讓自己出名了。魯迅晚年有自己的觀點,認為不罵不如自己的人,因為很容易把他罵出名。按照現在的話說,就是讓他蹭了名人的流量。可是古代文人圈子里,這種互蹭流量的現象卻是非常常見的。一個人寫詩,別的詩人會吹捧說好。他就要寫詩給吹捧的人,算是讓吹捧的人蹭著自己的流量。皇帝寫詩,臣子們都說好,就像乾隆皇帝一樣,寫了四萬多首詩,臣子們都說好,但他卻不是一個純粹的詩人,詩作沒有被編進《中國文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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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人的最高目標就是要做官,通過權力系統推行自己的思想。而一旦進入官場,他們就會發現官場并非理想之地,也不是他們能夠擺布的。他們本來想借助權力推行拯民救世的理想,卻發現根本擺布不了權力系統,只能做一些事,維護權力系統的利益,而不會真的為老百姓做實事。在官場做實事是很難的,一旦做了實事,就算跑得夠快,往往會被人非議,甚至被排擠出局。他們不敢隨便做實事,因為他們寒窗苦讀的歲月太難熬,好不容易考中之后做了官,就不敢隨便拿官職開玩笑。他們沒事就寫詩作詞,寫歌功頌德的內容,寫春花秋月,寫離情別緒,寫思鄉懷遠,無外乎寫自己的小情緒,不關乎政治和民生,當然就可以互相吹捧了,而吹捧的人越多,這樣的詩作就越值錢,而寫詩的官員也就越著名。現在看韓愈、柳宗元寫的詩文,看歐陽修和蘇軾寫的詩文,不無偏頗,有著過譽之嫌。他們當時都曾經是文壇的領袖,也都曾經接受過同僚的吹捧,卻最終被貶官。有自己獨立人格和操守的文人并不適合做官,而適合做官的文人并不是真正的文人。文人本身就喜歡吹捧,和民間老百姓互相吹捧是一個道理,都是為了提高名氣,為了讓別人看,其實就是演戲,就相當于兩個人見了面,互相打招呼,互相說氣色好,哪怕只是說天氣很好,也是一種吹捧。
互相吹捧有很大的妙處,就像現在的官員互相吹捧一樣,要樹立樣板,要樹立模范形象,還要互相到單位參觀,寫心得體會,當然也就互相吹捧上了天。有了這樣的吹捧,就有了名氣,有了流量,起碼可以讓自己獲得高官厚祿,也可以吸引別人關注,進而發展地方旅游資源。這是一個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時代,需要賣力吆喝,哪怕自己不會某項技能,也要打腫臉充胖子,說自己會。越是這樣,越能夠抬高身價。為了應付招聘,應聘的人可移臨時抱佛腳,看幾本書,說上幾句專業術語,就能蒙混過關。不但官員會互相吹捧,而且現在的文人也會互相吹捧,本來寫詩作詞,沒什么長處,也沒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就更別提創新了,卻可以在報刊上發表,甚至獲得某些大詩人或大作家的稱贊。而大詩人和大作家也會互相吹捧,有的要獲得國際文學獎,有的要獲得國內的文學獎,卻分明有了暗箱操作的嫌疑,還不能說,誰說誰就是不合時宜,只能吹捧,只能仰望,或者仰視,甚至要把他們當成神靈來對待,而不能揭穿他們的底細。互相吹捧是有傳統的,在吹捧中可以樹立模范典型,可以讓吹捧的人獲得名和利,可以讓他們在官場或文人圈子以及藝術圈子里混得風生水起,名氣水漲船高,當然賺錢也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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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普通人,可以說吉祥話,可以吹捧別人,但要謹慎地接受別人吹捧。倘若看到兩個人互相吹捧,就趕快離開他們吧,以免被他們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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