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為什么EB病毒會暗傷大腦？科學家揭示Anoctamin-2特異性T細胞交叉反應觸發多發性硬化癥機

EB病毒（EBV）感染被認為是多發性硬化癥（MS）發病的必要條件。此前研究發現，MS患者體內針對EBV核抗原1（EBNA1）的抗體，會“誤認”并攻擊大腦中的一種自身蛋白：anoctamin-2（ANO2），提示EBV可能通過這種“交叉反應”觸發自身免疫攻擊。

基于此，2026年1月13日，卡羅林斯卡大學醫院分子醫學中心Tomas Olsson研究團隊在Cell雜志發表了“Anoctamin-2-specific T cells link Epstein-Barr virus to multiple sclerosis”揭示了特異性識別Anoctamin-2的T細胞將EB病毒與多發性硬化癥聯系起來。

作者發現，多發性硬化（MS）患者體內更常見能特異性識別腦內自身抗原ANO2的CD4? T細胞。在小鼠實驗中，用EB病毒抗原EBNA1或ANO2免疫均可誘導產生交叉反應性的CD4? T細胞和抗體；預先用ANO2免疫還會加重實驗性自身免疫性腦脊髓炎（EAE）且該效應由CD4? T細胞介導，并可通過過繼轉移實驗證實。更重要的是，研究者從接受那他珠單抗治療的MS患者體內成功分離出同時識別EBNA1和ANO2的T細胞克隆，其T細胞受體（TCR）序列高度重疊。這些結果首次提供了直接機制證據：EBV感染引發的抗EBNA1免疫反應可交叉攻擊中樞神經系統中的ANO2，從而將EB病毒感染與MS相關的神經炎癥聯系起來。

圖一 ANO2 是多發性硬化癥中 T 細胞應答的靶點

研究人員通過高靈敏度的FluoroSpot技術，檢測多發性硬化癥（MS）患者血液中T細胞對ANO2（一種腦內自身抗原）的反應。

結果顯示：超過一半（56.7%），遠高于其他神經系統疾病患者或健康人；接受那他珠單抗治療的MS患者（MS-Nat）則表現出更強的IL-17A和IL-22反應，提示Th17型炎癥參與；ROC分析證實，ANO2特異性T細胞反應可有效區分MS患者與對照組（AUC最高達0.85）；T細胞不僅識別ANO2的同源片段（ANO2??–???），還對ANO2全長蛋白的多個區域（如1–275、409–525等）均有反應；同時，MS患者對EB病毒抗原EBNA1的T細胞反應也顯著升高，且ANO2與EBNA1的反應在個體水平上高度相關，但與巨細胞病毒（CMV）無關；阻斷實驗表明，這些反應涉及CD4?和CD8? T細胞；流式細胞術進一步驗證：MS患者體內確實存在更多能分泌IFNγ的ANO2特異性CD4? T細胞。

簡言之：MS患者普遍攜帶能識別ANO2和EBNA1的致病性T細胞，二者反應高度關聯，為“EB病毒感染通過分子模擬觸發MS”提供了關鍵人體證據。

圖二 ANO2預免疫加重EAE并引發抗EBNA1的交叉免疫反應

研究發現，EB病毒抗原EBNA1與MS相關自身抗原ANO2之間存在免疫交叉反應。在易感小鼠（如SJL/J和NOD）中，用EBNA1或ANO2蛋白免疫均可誘導產生交叉反應性的CD4? T細胞即識別一種抗原的T細胞也能響應另一種。

進一步實驗顯示：單獨用ANO2免疫不會引發EAE，但若先用ANO2預免疫、再用致病性PLP誘導EAE，疾病明顯加重：發作更早、癥狀更重、復發更多；這種加重與脊髓中致病性Th17細胞和炎癥細胞浸潤增加密切相關，而與抗體水平無關，說明是T細胞驅動的；只有全長蛋白免疫能誘導交叉反應性抗體和更廣泛的T細胞應答，肽段效果較弱；最強致病效應出現在ANO2全長蛋白預免疫組，因其激活了更廣譜的自身反應性T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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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EBV感染可能通過誘導交叉反應性CD4? T細胞，使原本針對病毒的免疫反應“誤傷”中樞神經系統，從而加劇多發性硬化樣疾病。這為“EBV是MS關鍵誘因”提供了直接實驗證據。

圖三 ANO2特異性T細胞加劇神經炎癥但不單獨致病

作者通過過繼轉移實驗證明：將識別ANO2的T細胞與致腦炎的PLP特異性T細胞一同注入小鼠，會顯著加重EAE；而對照病毒（HCMV）特異性T細胞則無此效應。

進一步用GFP標記的MOG和ANO2特異性T細胞進行追蹤發現：單獨轉移ANO2 T細胞不會致病，也不引起血腦屏障破壞；但當與MOG T細胞共轉移時，ANO2 T細胞會遷移到小腦和頸髓，這些區域恰好有ANO2表達和血漿滲漏；時，血腦屏障損傷和炎癥浸潤明顯加劇。

這說明：ANO2特異性T細胞本身不直接致病，但在已有神經炎癥背景下，能被招募到特定腦區并放大損傷，凸顯其在多發性硬化進展中的“幫兇”作用。

圖四 EBV與自身抗原交叉反應性T細胞驅動多發性硬化

研究人員對27,000多個抗原特異性CD4? T細胞進行了基因表達和T細胞受體（TCR）的聯合分析，發現這些細胞可分為七種功能類型：活化型、慢性細胞毒性型、細胞毒性型、炎癥型、代謝型、非活化型和增殖型。

其中，識別EB病毒抗原EBNA1、自身抗原ANO2或CRYAB的T細胞，主要集中在活化型和細胞毒性型，它們高表達與遷移入腦（如CCR6、CXCR3）、殺傷神經細胞（如顆粒酶、穿孔素）和促炎反應（如IFNγ、IL-17）相關的基因，顯示出明顯的致病潛力。特別是EBNA1/ANO2交叉反應性T細胞，在多個致病亞群中均有分布，提示它們可能“認錯目標”，把病毒抗原和腦內自身蛋白當成同一個敵人進行攻擊。

相比之下，非特異性刺激（如抗CD3）誘導的T細胞多處于非活化狀態，而ABD刺激則主要激活增殖和代謝活躍的細胞。

值得注意的是，慢性細胞毒性型T細胞幾乎全部來自EBNA1刺激且富集IFNγ相關通路，進一步強化了EBV在MS發病中的關鍵角色。

總之，多發性硬化患者體內針對EBNA1和ANO2的T細胞不僅存在交叉反應，還具備活化、遷移入腦和直接殺傷的能力，為“EBV觸發MS”提供了強有力的免疫學證據，也為未來靶向這些致病T細胞的診斷和治療策略指明了方向。

圖五 全文摘要圖

總結

研究發現，MS患者體內針對ANO2的T細胞主要是能分泌IFNγ、IL-17A等炎癥因子的CD4? T細胞，具有典型的致病性Th1/Th17特征。這些細胞不僅處于活化狀態，還表達CXCR3、CCR6等“導航分子”可幫助它們進入大腦并攜帶顆粒酶等毒性分子，直接損傷神經組織。超過一半的MS患者存在這種ANO2反應性T細胞，提示其可作為治療靶點，比如清除這些細胞或誘導免疫耐受。更值得注意的是，ANO2抗體可在MS發病前5–10年就出現且與神經損傷標志物sNFL升高相關，有望成為預測疾病風險和評估嚴重程度的早期生物標志物。

文章來源

https://doi.org/10.1016/j.cell.2025.1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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