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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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夏末的一天,綠皮火車在鐵軌上哐當哐當地行駛,將我從諸暨載向千里之外的上海。我看著站臺上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漸漸成了一個模糊的墨點,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那一刻,離愁別緒伴著車輪的節奏,在心頭輕輕撞擊。
大學的第一封家書,是晚自習時在教室里寫的。剛開學的我描摹著新鮮的校園生活:圖書館里翻不完的書,食堂里兩塊五一份的蔥油大排,還有早餐美味的爛糊面。步入大學的生活既帶有新鮮感,又充滿了挑戰。甚至是寢室里同學相處的磨合情況,我在信紙上盡情地傾訴,寫了一張又一張,塞進信封時,信封鼓鼓囊囊,但總覺得還有千言萬語沒說盡。回信來得不算快,要等上七八天。父親的字不算好看,卻一筆一畫透著認真。信紙是薄薄的橫條格式,他從不寫華麗的辭藻,只會叮囑幾句“天冷加衣”“好好學習”,或者寫些母親又在忙著什么、嘮叨什么的瑣碎家常。他的文字里有著柴米油鹽的溫暖和藏在字里行間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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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暨與上海,其實山水相依并不算遠,但通過寫信、回信,從前慢,因為慢,這份牽掛得以具象化,成為那段讀書期間的美好記憶。我在提筆寫信的時候,仿佛能看見父親伏案疾書的模樣,看見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
轉眼就到了畢業季,論文答辯結束的那天,我坐在空蕩蕩的宿舍里,又一次拿起了筆。這封信,比以往任何一封都難寫。我寫在一座繁華的城市中關于未來的規劃,還有對前路的忐忑。我問父親,面對未來,我應該做些什么選擇?當時,很多同學都選擇了外企去闖蕩。外企的經濟收入固然可觀,但我更愿意從事和社區相關的工作,在寫信的時候,我也坦言了自己的想法。
父親的回信依舊簡潔。他說:“爸爸支持你的決定。你想走的路,就大膽去走。”信紙的結尾,他依舊是說:“好好學習,保重身體。”那一刻,我坐在宿舍的床板上,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仿佛所有的不安,都在這幾行樸素的字里找到了答案。
后來,通信越來越便捷,電話、微信取代了書信,那些寫滿字的信紙,被我妥帖地收在一個木匣子里。偶爾翻出來,紙張已經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二十多年的時光,仿佛就在這一封封書信里流淌,從青澀的大學時光到如今的不惑之年。
現在,我們一家三口在上海團聚,再也用不上書信來傳遞信息了。但我總覺得,那些尺素寸心,從未走遠。它們藏在歲月的褶皺里,藏在每一次想家的夜里,溫暖了我的歲歲年年。
原標題:《十日談·飛鴻往來 | 王麗娜:尺素寸心,歲月留痕》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郭影 蔡瑾
來源:作者:王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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