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勤:水脈鐫刻地名 地名承載鄉愁
地名,是鐫刻在大地上的文化符號,承載著厚重的歷史記憶與綿長的情感傳承,是地域文化最鮮活的注腳。
地處巴丹吉林與騰格里兩大沙漠夾縫之間的民勤縣,素有“人在長城之外、文居諸夏之先”的美譽。這片被沙漠環抱的綠洲上,水域是地名形成與演變的核心驅動力——從宏觀區域命名到微觀聚落稱謂,無不深刻地折射出石羊河水系的變遷軌跡與綠洲的興衰輪回,更承載著當地民眾對水資源的深切依賴與綿長的生態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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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羊河濕地公園 盧武林 攝
一條河的稱謂流轉,便是一部地域地名的演化史。
石羊河作為民勤綠洲的“生命之源”,其干流演變、支流分布、水文特征及人工水利開發歷程,共同編織起民勤地方地名的核心脈絡。
石羊河在不同歷史時期有著迥異的官方稱謂,每一種稱謂都催生了與之對應的地名集群。漢代以前,石羊河被稱作“谷水”,為何稱作谷水,已不可考,試想應是引水澆灌,五谷生長,生活安康之意。唐代時,石羊河被稱作“白亭河”,因流域內的白亭山而得名。依托這一水系,朝廷在此設立“白亭軍”邊防重鎮,成為軍事防御與水文標識深度融合的重要地標;而白亭河的尾閭湖,則被命名為“白亭海”,便是如今青土湖的前身之一。“白亭”二字從河流延伸至軍事要塞、湖澤濕地,形成獨特的地名連鎖效應,完整見證了唐代石羊河流域水利興、邊貿旺、人煙盛的繁榮景象。明清以后,“石羊河”的稱謂逐漸固定,成為區域地理的核心標識,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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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羊河濕地公園 盧武林 攝
如果說干流稱謂塑造了歷史地名的骨架,那么支流水系便為鄉村聚落的命名提供了精準的地理錨點。
石羊河進入民勤盆地后,蜿蜒分化出西大河、小西河、東河等多條支流,這些支流既是綠洲內部水資源分配的關鍵脈絡,也成為周邊村落命名的核心依據。
回溯明朝,隨著移民遷入與人口漸增,綠洲農業開發自上而下逐步鋪開。水,作為關乎農業收成與民眾生計的命脈,自然成為地名誕生的核心紐帶。人們截壩引水、開墾耕作,大壩、小壩(三雷)、三壩、六壩等一批與水利工程直接相關的地名應運而生,清晰標記著當時的水資源分配格局。
進入清朝,民勤湖區開發啟動,開溝挖渠、治水利民的進程催生了更豐富的水系相關地名。河有西大河、外河、夾河(“案”系村落)、新河(川心),勾勒出水資源的分布脈絡;渠有東渠、西渠、中渠、外西渠,見證著人工引水的智慧;溝有月成溝、月明溝、石板溝,記錄著自然水系的細微走向。中坪、三坪、上三坪、下三坪等“坪”類地名,顯示出群眾對水資源合理分配的科學管理方法。五閘、八閘、王家閘等“閘”類地名印記著水資源管控的手段措施。
在民勤的地域語境中,河水拐彎處被稱作“灣”。民間視此類地貌為“水有情”之地,傳說是龍眷戀棲息之所,屬風水寶地。不少富戶在此擇地建房,聚居成村,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香家灣、祁家灣、魏家灣等以“灣”為名的聚落,讓水的溫情與人文的煙火氣在此交融。
這些地名既隨石羊河的水文變遷而迭代演化,又鐫刻著民眾依河而居、因水而興的生存軌跡——從古代軍事地標到近現代聚落標識,從自然水系命名到人工水利稱謂,最終形成了一套與石羊河水系深度綁定的地名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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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羊河濕地公園 李軍 攝
作為沙漠環繞的綠洲,民勤民眾長期與周邊沙漠形成獨特的互利共生關系。打柴、鏟草、放牧等生產生活活動,催生了柴灣、海子、麻崗等地名,記錄著人與沙漠的相處智慧。在沙漠中生存,水源是第一要務。得益于部分沙漠區域地表水較淺的特點,掘地三五尺便可出水,以固定草場為中心的“井”類地名隨之大量涌現。據統計,民勤地圖上綠洲周邊的淺沙漠區域,僅已標識的“井”類地名就有40多個,板灘井、小井子、趙家鍋臺井等均在其列,未標識者恐更甚,每一口“井”名都承載著沙漠綠洲的生存希望。
“與石羊河相關的每一個地名,都是民勤‘自然水系演化+人文水利實踐’的綜合產物。”民勤縣文化館副研究員邸士智如是說。這些地名,既是精準的地理標識,更是民勤人逐水而居、治水興邦、護水永續的歷史印記;如今更化作推動生態治理、賡續水脈文化的重要載體。隨著石羊河流域綜合治理的深入推進,這些鐫刻著水脈密碼的地名,也將持續見證這片綠洲的生生不息,守護其活力永續。(記者:盧武林)
編輯:李筱 審校:李玉紅 責任編輯:李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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