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火】保持低調，觸底反彈 顧北顧南

“二少爺，請上車。”
黑色勞斯萊斯停在醫院門口。
司機穿西裝，戴白手套，對我鞠了一躬。
我愣住了。
二少爺？
我叫顧北，今年32歲。從8歲被送進孤兒院那天起，我就再也沒聽過這三個字。
26年了。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封信，沒有一分錢。
現在，他們派勞斯萊斯來接我？
我沒動。
司機又鞠了一躬：“老先生病重，指名要見您?！?br/>老先生。我爺爺。
我笑了一下。
“行?！蔽疑狭塑?，“我倒要看看，把我送走的人，現在過得怎么樣。”
1.
勞斯萊斯開了三個小時。
從A市到青山鎮，從高樓大廈到連綿山脈。
我看著窗外，心里很平靜。
我以為我會緊張、會憤怒、會不知所措。但沒有。
這26年，我早就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人。
“顧醫生?！彼緳C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前面就是顧家祖宅了?！?br/>顧醫生。
他沒叫我二少爺。
我抬眼看他。
“您是神經外科的專家，”他說，“顧家上下都知道?！?br/>我沒說話。
車拐進一條石板路，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
然后，我看到了那座宅子。
青瓦白墻，飛檐翹角，占地至少有三千平。正門上掛著一塊匾——“顧宅”。
氣派。
我下了車，深吸一口氣。
正門打開，一群人涌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旗袍的中年女人，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戴著翡翠耳環。
她看到我，眼眶一下子紅了。
“小北——”
她張開雙臂，朝我走過來。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僵住了。
“女士。”我說，“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她愣了幾秒，然后擠出一個笑容。
“小北，我是你媽媽?！?br/>“我知道?！蔽艺f，“但我8歲以后就沒有媽媽了?！?br/>空氣安靜了。
站在她身后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說：“這就是那個被送走的……”
“他怎么這個態度……”
“不是說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嗎，怎么這副樣子……”
我沒理他們。
“老先生在哪？”我問。
穿旗袍的女人——我的母親，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擠出笑容：“在正房，我帶你去。”
我跟在她身后，穿過一個又一個院子。
這宅子比我想象的還大。假山、池塘、回廊、花園……
走了五分鐘，才到正房。
房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頭發花白——我父親。
另一個是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名牌，氣質高貴。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
“弟弟。”他說，“終于見到你了。”
我看著他。
這就是我的哥哥，顧南。
從小到大，我只在孤兒院阿姨的口中聽過他的名字。
“你哥哥在大城市，住大房子，學鋼琴，讀私立學校?！?br/>“你哥哥去國外讀書了，一年學費幾十萬?！?br/>“你哥哥多優秀啊，你要是有他一半……”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你好?！蔽艺f。
“弟弟，你——”
“叫我顧先生?！蔽掖驍嗨盎蛘哳欋t生?！?br/>顧南的笑容僵住了。
我父親皺起眉頭：“小北，這是你親哥哥。”
“我知道?！蔽艺f，“但我和他不熟?！?br/>我推開門，走進正房。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
滿頭白發，臉色蠟黃，插著氧氣管。
他睜開眼，看到我，渾濁的眼里有了一絲光。
“小北……”他伸出手，“你回來了……”
我站在床邊，沒有握他的手。
“顧老先生，”我說，“你找我，什么事？”
他愣住了。
“我……我想見見你……”他的聲音很弱，“這些年……我對不起你……”
“嗯?！蔽艺f，“然后呢？”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心里很平靜。
這個男人，在26年前做了一個決定——把我送走，把一切資源給哥哥。
我8歲，他沒有來看過我。
我12歲，他沒有來看過我。
我18歲，他沒有來看過我。
我考上醫學院，他沒有來。
我成為神經外科主刀醫生，他沒有來。
現在，他病了，快死了。
他想見我。
“老先生，”我說，“如果只是為了說對不起，我可以走了。”
“不——”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小北，我有話要告訴你……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他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
“你哥哥……他不是……”
門突然被推開。
我母親走進來，臉上帶著笑：“爸，醫生說您要休息。小北遠道而來，先讓他吃點東西吧。”
爺爺閉上了嘴。
我看著他們。
有意思。

晚飯安排在主廳。
一張大圓桌，坐了十幾個人。
我被安排在角落。
“這是二少爺的位置?！惫芗艺f。
我看了看“我的位置”——背對著門，旁邊是空座。
“沒關系?！蔽艺f，“我不挑?！?br/>菜一道一道上來。鮑魚、龍蝦、帝王蟹……
我低頭吃飯，不說話。
“小北，”母親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你現在在哪工作？”
我沒抬頭：“A市第一人民醫院?！?br/>“哦——”她拖長了聲音，“是公立醫院啊?！?br/>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二弟原來是個小醫生。”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說。他是我堂哥，顧家長房的獨子。
“小醫生怎么了?！绷硪粋€女人說，“能進三甲已經很不錯了?！?br/>“比得上南南嗎？南南可是顧氏集團的副總裁。”
“那能比嗎，南南從小就……”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我不存在。
我放下筷子。
“我是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我說，“去年主刀了兩百多臺手術，成功率99.3%?！?br/>桌上安靜了。
“神經外科？”堂哥愣了一下，“那不是開顱手術嗎？”
“是?！?br/>“你能開顱？”
“嗯。”
他們面面相覷。
“那……那也是個小醫生?！碧酶缬樣樀卣f，“哪比得上南南管幾千人……”
我沒接話。
顧南笑了笑：“弟弟真厲害。以后咱家要是有人生病，就找你了。”
“可以?！蔽艺f，“掛號費800，手術費另算?！?br/>“什么？”
“我是醫生，”我說，“不是免費的。”
顧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晚飯后，我被帶到一間客房。
“這是二少爺的房間?！惫芗艺f。
我推開門，愣住了。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一張單人床，一個舊衣柜，一張書桌。
窗戶很小，采光不好。
“這是……”
“這是以前二少爺的房間?！惫芗艺f，“這些年一直空著，今天剛收拾過?！?br/>我走進去，環顧四周。
墻上有一塊顏色不一樣的地方。像是掛過什么東西，后來取下來了。
“這里原來掛著什么？”我問。
“是一張照片。”管家說，“二少爺小時候的照片?！?br/>“現在呢？”
“大少爺說……不用掛了?！?br/>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br/>管家走后，我坐在床上，發呆。
我想起了8歲那年。
那天，媽媽牽著我的手，走進孤兒院。
“小北，”她蹲下來，“你要乖乖的，媽媽過幾天來接你?！?br/>“媽媽，我不想留在這里。”
“小北聽話，”她摸了摸我的頭，“你哥哥身體不好，需要媽媽照顧。你從小就比他能吃苦，在這里待幾天，等媽媽忙完就來接你。”
“幾天是多久？”
“很快的?！彼α诵?，“媽媽保證?！?br/>然后她轉身走了。
那一年，我8歲。
我在孤兒院門口站了一整天，等她來接我。
她沒有來。
第二天，第三天，第七天……沒有來。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沒有來。
我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我只知道，她再也沒有來過。
我在孤兒院長大。
吃最便宜的飯，穿別人捐的衣服，睡八個人的大通鋪。
我過生日的時候，沒有蛋糕，只有一碗方便面。
阿姨說：“小北，你要好好學習，以后才能有出息。”
我問：“阿姨，我媽媽為什么不來接我？”
阿姨沉默了很久。
“你媽媽……很忙?！?br/>我點點頭。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問過。
后來我考上大學。醫學院，學費很貴。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同時打三份工——餐廳服務員、家教、醫院護工。
白天上課，晚上打工。周末兩天，全是工作。
五年。我用五年還清了貸款。
考研，考博，住院醫師，主治醫師，副主任醫師……
32歲，我成為A市第一人民醫院神經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
這些年，我以為我早就放下了。
但現在，坐在這間二十平的小房間里，看著墻上那塊顏色不一樣的地方……
我發現，有些東西，從來沒有放下過。
“呵?！?br/>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算了。
我只是來看看，不是來認親的。
等老先生說完他想說的話，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