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著紅色超短旗袍,穿梭在意大利阿爾卑斯雪山的崇山峻嶺間。
她曾在狼群環伺的200公里戈壁無人區負重前行,也曾犯病暈厥,險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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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涂著精致口紅,發髻一絲不茍,卻完成了“世界上最艱難的越野賽”。
這是一場全程330公里、累計爬升超過24000米的巨人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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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在沙漠中奔跑
她是鄭鈞月,是為無數女孩設計婚紗的設計師,也是跋山涉水的中國越野跑女選手。
2024年,她在八百流沙極限賽中斬獲女子冠軍,成為該項目第一個跑進100小時的中國女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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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人之旅沖過終點線的鄭鈞月
從被質疑作秀到被贊譽為“當代花木蘭”,鄭鈞月用她的跑鞋丈量著世界最險峻的山路,也用她的旗袍徹底打破性別的刻板印象。
鄭鈞月身上的超短旗袍——立領盤扣守著東方的溫婉,彈性面料卻藏著奔涌的力量,她涂著精致口紅,發髻被風吹得微亂,腳下的跑鞋沾著粗礪沙石,正一步步踏過這場被稱作“地獄級”的巨人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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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流沙奪冠現場
世人總愛給靈魂貼標簽,就像給婚紗繡滿蕾絲,給越野者套上沖鋒衣。可鄭鈞月偏要撕碎這層桎梏,讓柔美的針腳與堅硬的山路相遇,讓新疆姑娘的熱烈與山野的遼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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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婚紗的鄭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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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為客戶試穿婚紗
她是婚紗設計師,指尖捻過千萬女孩的夢幻紗幔,一針一線縫補著愛情的模樣;她亦是越野跑者,足尖丈量著世界最險峻的征途,一呼一吸間對抗著自然與自我的極限。
這兩個看似平行的身份,在她身上不是割裂的兩端,而是共生的養分,滋養出最本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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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參加越野跑比賽
1985年生于新疆的她,骨子里藏著草原與戈壁的底色——既有綢緞般的細膩,也有風沙淬煉的堅韌。早年與蕾絲、刺繡為伴的日子,她將對美的感知注入婚紗設計,看著新娘身著她的作品走向殿堂,她懂這份精致里的期許,卻也漸漸聽見心底另一種呼喚。
“人類所有的靈感都來源于大自然,我喜歡在大自然奔跑的感覺。”這份渴望不是對安穩的逃離,而是對自我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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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參加越野跑比賽
最初的徒步,是與自然的淺淡邂逅;后來的跑山,便是靈魂與山野的深度相擁。2014年那個周末的25公里越野賽,成了她人生的轉折點。
山間小路蜿蜒,風聲漫過耳畔,唯有呼吸與腳步同頻,那一刻,她掙脫了城市的喧囂與工作的束縛,像掙脫了繭的蝶,在天地間尋得純粹的自由。“就像整個人都融入了大自然。”這份極致的體驗,讓她從此與山野結下十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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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參加越野跑比賽現場
從25公里到50公里,從天山腳下到阿爾卑斯山脈,她的跑量在累積,熱愛在沉淀。2015年越野接力賽的最后一棒沖刺,風掠過發梢,汗水浸透衣衫,那種酣暢淋漓的快感,點燃了她內心深處對極限的探尋。
她開始系統性訓練,每周風雨無阻奔赴山野,每月跑量逐年攀升,即便高強度訓練讓她暴瘦、浮腫,即便醫生警告她必須停止長跑,她也從未回頭。
這份堅持,從不是為了證明給他人看,而是為了與自己的身體和解,探索生命的邊界——“人類總是在探索自己身體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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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總在與眾不同時滋生。2022年巨人之旅終點,身著紅袍、涂著口紅的鄭鈞月,成了全場最特別的風景,也成了輿論的焦點。“作秀”“不合時宜”的質疑聲接踵而至,可她只是坦然一笑,用設計回應所有偏見。
那件看似張揚的旗袍,藏著她的巧思與堅守:保留立領、盤扣的傳統元素,是對中國文化的致敬;選用彈性面料、縮短下擺,是對運動需求的適配;內部的固定裝置,是設計師的專業與細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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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沖過巨人之旅終點線
張曉風曾說:“生命是一樁太好的事,好到無論選擇如何,都不算辜負。”鄭鈞月的選擇,便是不辜負自己的審美,不辜負內心的熱愛。
在她眼里,涂口紅、穿旗袍與跑越野從不是矛盾的存在——女性本就可以兼具強悍與柔美,既能在極限環境中咬牙堅持,也能在風雨中保持對美的追求。那件紅袍,是她的戰袍,也是她的勛章,它打破了性別刻板印象,告訴世界:女性的模樣,從不由他人定義。
巨人之旅的艱難,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330公里的路程,累計爬升超過24000米,穿越高山、峽谷、森林、草地,還要對抗極端氣候與獨處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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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穿著綠色旗袍比賽
2022年那一屆,實際路線長達近350公里,爬升超30000米,需翻越25座大山,關門時間150小時。彼時初到歐洲的鄭鈞月身患疾病,上山靠走,下山才敢輕跑,200公里后,咳嗽、發燒、嘔吐接踵而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下的路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在最后一個檢查站,她休息了整整10小時,醫護人員勸她退賽,可她望著前方的山路,輕聲卻堅定地說:“我已經走了這么遠,不能在這里放棄。”
這份執拗,藏著對山野的敬畏,更藏著對自我的堅守。
最終,她以135小時23分55秒的成績完賽,成為當年唯一完賽的中國選手。2024年八百流沙極限賽,400公里戈壁無人區,負重七八公斤,遭遇狼群折返耽誤7小時,最后200公里僅休息兩小時,她拼到腿抽筋,卻最終以領先第二名近7小時的優勢奪冠,成為該項目首位跑進80小時的中國女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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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在亞馬遜叢林比賽
她不是天賦異稟的選手,只是比常人更能忍受汗水與傷痛。為備戰八百流沙,她每月跑量超500公里,七八月份更是達到700多公里,每周七天無休,跑步機上也背著六七公斤的背包訓練。
那些無人問津的日子,那些與疲憊對抗的深夜,那些在山野中獨自跋涉的時光,都成了她腳下的基石,讓她在質疑聲中站穩腳跟,在極限挑戰中超越自我。
鄭鈞月的成功里,藏著一份清醒的失落。在她參加的越野賽中,女選手的身影寥寥,“有時候跑幾十公里都遇不到一個女跑者”。
中國田協的數據顯示,馬拉松項目女性完賽人數占比不足兩成,UTMB賽事171KM組別女性完賽占比僅約7.83%。傳統觀念的桎梏、賽事資源的不均、裝備市場的忽視,像一張無形的網,困住了許多渴望奔跑的女性。高強度跑步帶來的生理差異,需要專門的裝備適配,可在男性主導的市場中,女性需求長期被邊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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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沖過終點線后
于是,她不僅自己奔跑,更想為更多女性劈開一條路。她推動適合女性跑者的裝備研發,用自己的經歷打破“女性不適合高強度運動”的偏見。
巴黎奧運賽場上,中國女運動員斬獲半數以上金牌,早已證明女性的力量從不遜色。而鄭鈞月的紅袍,恰似一束光,照亮了那些被刻板印象遮蔽的角落——女性可以是溫柔的婚紗設計師,也可以是無畏的越野跑者;可以妝容精致,也可以馳騁山野;可以在家庭中綻放,也可以在天地間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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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鈞月在八百流沙賽場補妝
“繼續跑吧,直到被看見。”這句話,是鄭鈞月的獨白,也是無數普通人的心聲。我們總在他人的期待中妥協,在世俗的定義中迷失,把自己塞進標準化的模具里,漸漸忘了本真的模樣。可鄭鈞月告訴我們:
生命從不是單選題,不必困在“應該”的框架里,不必為了迎合他人而隱藏自己。就像她的旗袍與跑鞋,看似矛盾,卻共同構成了獨一無二的她。
愿我們都能如鄭鈞月一般,掙脫世俗的繭,守住內心的光,不被定義,不懼爭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堅定地跑下去,直到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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