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既鳴矣,朝既盈矣”,《詩經》中的記載早已勾勒出古代官員早起上朝的圖景。古代朝會多定在卯時,對應現代凌晨五點到七點,官員需提前抵達宮門外等候,家住太遠難免誤事。而這些奔波于朝堂的文武百官,住所選擇實則與官階、俸祿緊密相關,上完朝后的行程也并非影視劇里那般直接歸家,而是有著嚴謹的政務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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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的居住分布,核心圍繞“就近通勤”和“身份匹配”兩大原則。對于初入仕途或官階較低的官員而言,依附于辦公機構的“廨舍”是主流選擇。這類住所俗稱官署住房,面積通常不大,多為兩三間,僅能滿足一家三口的基本居住需求,但勝在地理位置優越,緊鄰衙署與皇城。以明清時期的七品翰林院編修、八品六部筆帖式為例,他們年俸僅四十五兩白銀左右,根本無力承擔京城高昂的房價,廨舍不僅解決了居住難題,更能最大程度降低通勤風險——畢竟古代朝會紀律嚴苛,遲到可能面臨罰俸、降職甚至杖責,凌晨一兩點就得起身準備的他們,住得近才能確保準時到場。
高階官員則擁有更靈活的居住選擇,不少人會在皇城周邊購置私宅,部分朝代還會為核心官員配備專屬官邸。北宋時期,樞密院與中書省作為執掌軍政和政務的核心機構,就在皇宮宣德門右側的右掖門附近設置了“兩府八位”,專門供二府官員居住,方便他們從側門直接進入皇宮上朝或辦公。這些高階官員的住所往往較為寬敞,甚至形成聚居區域,與低階官員的廨舍、普通百姓的住宅區形成鮮明區分。而在地方,官員的住所則多與府衙、縣衙相連,既便于處理緊急政務,也能彰顯身份,形成“前衙后宅”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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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居住的等級差異,官員退朝后的行程卻有著高度的一致性——并非直接歸家,而是即刻前往專屬衙署處理政務。朝會本質上是最高國務會議,主要用于商議重大事項、傳達皇帝旨意,具體的政務執行則需要在各職能部門完成。在中央,衙署多集中在皇城周邊,形成密集的政務辦公區。北宋東京汴梁的宣德樓前,御街兩側就分布著各類核心機構:左側有明堂、秘書省,右側則是樞密院、中書省、尚書省等,向南更有大晟府、太常寺等機構。明清時期,六部衙署緊鄰皇城南部,與皇宮僅隔一條街,吏部管官員考核任免,戶部掌財政戶籍,禮部司禮儀科舉,兵部主軍事調度,刑部理司法刑獄,工部抓工程建設,各司其職又相互銜接。
朝會結束后,官員們便各自返回所屬衙署,開啟一天的具體政務。戶部官員需核算地方上報的賦稅賬目,刑部官員要審閱各地送來的案件卷宗,工部官員則需跟進河道修繕、宮殿建造的進度。即便是負責起草詔書、編纂史書的翰林院官員,或是監察百官、彈劾不法的都察院官員,也需在專屬衙署內完成本職工作。唐代起,京朝官退朝后還能在宮內享用皇帝宴請的“朝食”,“退食自公”的典故便由此而來,用餐完畢后仍需返回衙署署事,直至處理完當日政務方可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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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員的朝后行程同樣以政務為核心。他們雖無需每日進京上朝,但定期需進京朝覲,日常則在府衙、縣衙辦公。以清朝知縣為例,清晨退朝或完成點名后,會在縣衙大堂審理民事案件、接收百姓申訴,午后則轉入二堂與幕僚商議賦稅征收、水利修繕、學業管理等地方事務。縣衙內設有對應中央六部的“六房”,典吏、主簿等下屬官員就在此處處理具體文書工作,形成完整的政務執行體系。遇到災情、戰事等緊急情況時,官員們還需加班處理,即便深夜也可能前往衙署待命。
古代官員的“早朝+衙署辦公”模式,本質上是農業社會背景下的政務運行體系縮影。住所的選擇圍繞通勤需求層層分級,退朝后的行程緊扣政務執行,既保障了中央政令的高效傳達,也維系了地方治理的有序推進。那些凌晨時分奔波于皇城街巷的身影,住得或近或遠、或簡或奢,卻都遵循著“先議事后執行”的政務邏輯,在晨光與暮色中勾勒出古代官僚體系的運作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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