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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默茨2026年初的印度之行,本質上是一場被危機感倒逼的戰略賭博。
這個以“制造業立國”的歐洲經濟引擎,正被三重焦慮撕扯:能源危機后飆升的生產成本、美國單邊關稅的貿易絞殺、以及對華供應鏈依賴的“技術上癮癥”。
當西門子的高管們跟著默茨的專機降落在印度古吉拉特邦時,機艙里裝的不是簡單的商業合同,而是德國工業界對“第二個本土”的最后幻想。
先看德國的絕境,2022年斷俄氣后,工業電價三年內暴漲60%,化工巨頭巴斯夫在德國每生產一噸化肥的成本,比在印度高出40%。更致命的是人才斷層,德國制造業缺200萬技術工人,而印度每年有1200萬大學畢業生。
2025年德勤的報告顯示,68%的德國企業計劃外遷產能,其中14%明確選擇印度,這個比例超過中國的16%,不是因為印度更好,而是德國實在等不起:在本土建工廠要兩年審批,在印度古吉拉特邦的工業園,從申請到動工只要90天。
德國對印度的期待,藏著兩層錯位的幻想。
第一層是“供應鏈備胎”:他們希望印度復制中國的奇跡。用廉價勞動力承接中低端制造,同時開放礦產資源(比如關鍵稀土)填補德國的資源缺口。
默茨此行簽下的80億美元潛艇協議,表面是軍工合作,實質是用尖端技術換取印度錳礦、鈦礦的優先開采權。
但德國忽略了一個現實:中國用40年建成的完整供應鏈網絡,印度至今連基礎零部件的本地化率都不到35%。去年博世在班加羅爾的工廠,70%的芯片仍需從中國進口。
第二層是“地緣政治杠桿”。德國試圖拉攏印度制衡中美:既削弱俄羅斯在南亞的傳統軍售影響力(印度60%的武器曾來自俄),又對沖美國的關稅大棒。
默茨在會談中刻意回避“中國替代”的提法,卻在簽署的《關鍵礦產合作備忘錄》里,悄悄把印度定位為“印太資源樞紐”。
但印度不是省油的燈,莫迪政府一邊收下德國的潛艇技術,一邊在歐盟-印度自貿協定談判中堅持鋼鐵關稅,擺明了要價:想要市場?先讓渡利益。
最諷刺的是德國企業的“身體誠實”,盡管政府喊著“去風險”,大眾汽車2025年仍在安徽追加50億歐元投資,因為在德國生產同款電池模組成本高出25%。
這種政策與市場的撕裂,在默茨的代表團里表露無遺:空客高管剛在印度談完組裝廠,轉身就在上海續簽了200架飛機的零部件采購協議。德國工業聯合會的內部報告直言:“印度是不得不試的備胎,但中國仍是離不開的主胎。”
德國的焦慮,本質是工業文明的中年危機。當曾經引以為傲的“德國制造”卡在高端技術(造得出卻造不起)和低端產能(想轉移卻無處去)的夾縫中,印度的“潛力”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他們忘了,中國供應鏈的強大,不僅是成本優勢,更是千萬產業工人、完整產業鏈和超大規模市場共同發酵的生態系統。印度的人口紅利若沒有基礎教育、基礎設施和法治環境的支撐,只會是鏡中花。2025年印度制造業占GDP比重17%,比中國2000年的水平還低。
默茨離開印度時,古吉拉特邦的風箏節正熱鬧。那些飄在天上的彩色風箏,多像德國此刻的心情:明知線的另一端是不確定的風,卻不得不放手一搏。
因為對這個被能源、成本、地緣三重枷鎖困住的工業強國來說,“向東看”不是選擇題,而是生存題。哪怕明知印度暫時接不住,也總得試試,畢竟留在原地,只會被身后的危機啃得尸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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