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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把龍井塞進咖啡機,磨成粉沖熱水?dāng)嚭蛿嚭汀c吧!這杯“創(chuàng)新”茶飲八成又苦又澀,滿嘴渣子。但您知道嗎?這套磨粉再泡的操作在宋朝可是風(fēng)雅至極的“點茶”絕技,連日本抹茶都得叫它一聲祖師爺。
1391年,明太祖朱元璋一道圣旨,卻讓中國人從此放下茶粉端起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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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文人雅士若穿越到現(xiàn)代,看到咖啡店里擺著磨豆機,八成會撫掌大笑:“此物甚妙!正合我點茶之用!”原來在公元10-13世紀,中國人喝茶的方式和如今咖啡館里磨咖啡粉的操作如出一轍。
茶葉蒸熟搗碎壓成茶餅,喝時掰下一塊,用石碾子碾成細粉投入黑釉茶盞,沸水沖之,再以竹筅快速攪打。
茶湯表面浮起一層乳白色泡沫,文人墨客們比拼誰的沫子更白、更持久,還在沫上作畫題詩,這便是風(fēng)靡大宋的點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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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5年,日本僧人圓爾辨圓將這套技藝從浙江徑山寺帶回日本,最終演變成今日的抹茶道。 更早的唐朝人則豪放得多。他們把茶粉和姜、鹽、橘皮甚至蔥段一同丟進鍋里煮,稱之為“煎茶”。
陸羽在《茶經(jīng)》里痛心疾首地批判這種“亂燉”法,堅持茶該品其本味。然而無論是煎是點,唐宋兩朝的核心動作都是“吃茶”,連湯帶粉,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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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粉的輝煌終結(jié)于1391年。 明太祖朱元璋一紙詔書,宣布廢除制作龍團鳳餅的進貢制度。這位出身貧寒的皇帝,對宋朝那套繁復(fù)的點茶工藝深惡痛絕:“采而碾之,壓以銀模,飾以龍鳳,勞民傷財,莫此為甚!”
更深層的改變來自制茶工藝的進步,明代推廣的炒青技術(shù)讓茶葉脫胎換骨:鮮葉在鐵鍋中高溫快炒,水分迅速蒸發(fā),芳香物質(zhì)被鎖定在葉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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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散茶熱水一沖便清香四溢,徹底碾壓需要碾磨、擊拂的點茶。 民間對這股新風(fēng)潮拍手叫好。比起耗費半個時辰打茶沫,抓把散茶往壺里一扔的泡茶法簡直省事得不像話。
茶肆酒樓迅速轉(zhuǎn)型,紫砂壺與蓋碗開始成為茶桌主角。《水滸傳》里王婆開的茶館,賣的就是這類“一沖即飲”的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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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葉磨粉喝不下去的真正原因,藏在顯微鏡才能看清的世界里。 咖啡豆是咖啡果的種子,結(jié)構(gòu)簡單直接。烘焙后成分趨于穩(wěn)定,磨粉后熱水一沖,香味物質(zhì)便乖乖溶出。
茶葉卻是一座精密設(shè)計的化學(xué)工廠:葉片背面的氣孔是香氣通道,茶毫絨毛里儲藏著鮮味氨基酸,細胞壁內(nèi)部分布著茶多酚、咖啡堿、茶氨酸等物質(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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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整片茶葉遭遇熱水,細胞壁像緩緩打開的倉庫大門。氨基酸和維生素最先探出頭帶來鮮爽,接著咖啡堿釋放微苦的提神感,最后茶多酚才貢獻出醇厚與輕微澀感。
這種循序漸進的釋放,成就了一泡清雅、二泡醇厚、三泡甘甜的層次之美。一旦強行磨粉,相當(dāng)于用攻城槌撞垮所有倉庫大門。
茶多酚與咖啡堿率先洪水般涌出,瞬間掩蓋氨基酸的鮮爽。茶湯變得苦澀混沌,一口下去舌頭發(fā)麻。更可惜的是所有風(fēng)味物質(zhì)一次性釋放殆盡,續(xù)杯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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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日本抹茶笑了:“同為茶粉,為何我能風(fēng)靡全球?”真正的抹茶從出生就與眾不同。采摘前20天起,茶園必須搭棚遮蔭。陽光減少促使茶樹狂產(chǎn)葉綠素和鮮甜氨基酸,同時抑制苦澀的茶多酚合成。
鮮葉經(jīng)蒸汽殺青后直接烘干成“碾茶”,還要人工剔除葉梗葉脈,只保留最鮮嫩的肉片。 最終環(huán)節(jié)更顯奢侈,用天然石磨低溫研磨,每分鐘僅轉(zhuǎn)三圈。耗時一小時才得40克翠綠粉末,比面粉還要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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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工藝下,*茶粉中的苦澀成分與鮮甜物質(zhì)達成微妙平衡,直接沖飲反而成就獨特風(fēng)味。 反觀普通綠茶,陽光直射下茶多酚含量居高不下。
若模仿抹茶工藝磨粉,只會得到一杯“青草味濃縮液”,遮蔭栽培和石磨慢碾的成本,足以讓半斤茶葉賣出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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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難以想象的還有口感關(guān),宋人吃茶時,茶粉與湯水形成的“沫餑”如粥般綿密,尚能順喉而下。現(xiàn)代人若沖飲普通茶粉,滿口渣滓的顆粒感堪比喝綠豆沙。
營養(yǎng)學(xué)視角卻另有發(fā)現(xiàn),茶葉干物質(zhì)中30%的蛋白質(zhì)、多數(shù)單糖和脂溶性色素不溶于水。傳統(tǒng)泡茶法下,這些物質(zhì)隨茶渣丟棄;而點茶法連粉帶湯服下,實現(xiàn)了全營養(yǎng)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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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古人稱“吃茶”而非“喝茶”的緣由,兩種飲法實則各擅勝場。點茶盡收營養(yǎng),泡茶則如抽絲剝繭,將茶葉的風(fēng)味密碼層層拆解。
當(dāng)明代中國人選擇散茶沖泡時,他們擁抱的不僅是便捷,更是對茶葉復(fù)雜風(fēng)味的敬畏,讓每一片葉子在杯中舒展、沉浮、釋放,最終成就一盞見葉不見粉的澄明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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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茶時,看葉片在杯中舒展如舞,想起朱元璋刪繁就簡的旨意,倒讓我們捧起了這杯見葉不見粉的茶湯,在慢悠悠的沖泡中,嘗盡了千年茶事的流轉(zhuǎn)滋味。
日本茶師專注地打著抹茶沫時,中國茶客正掀開蓋碗輕嗅第三泡的蘭花香:同一棵茶樹,在不同人的手中走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芬芳之路,您喜歡喝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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