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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總和生育率已連續多年全球墊底,但仍被冠上“補習班共和國”的名號。日前一項統計顯示,盡管過去10年韓國學生總數持續減少,但全國私教育(校外補習)費用總額卻不降反升,累計增幅超過60%。尤其令人驚訝的是,私教育的“低齡化”趨勢日益明顯,小學生乃至學齡前兒童,正成為私教育市場增長的核心驅動力。
從宏觀數據來看,2024年韓國私教育市場規模達到29.19萬億韓元(約合人民幣1380億元),較10年前的2014年大幅增長60.1%。2015年短暫回落后自2016年起,私教育支出重新進入上升通道,疫情期間雖一度下降,但自2021年以來已連續4年增長。這表明,私教育的擴張并非偶發,而是嵌入韓國社會結構之中的長期現象。
從理論上來說,學生數量減少理應壓縮教育支出規模,但現實卻恰恰相反。其背后是多重社會經濟因素的疊加。
首先,教育服務價格持續上漲。補習班學費、教材費用、個性化課程成本不斷提高,即便學生數量下降,總體支出仍持續水漲船高。其次,家庭收入結構變化也不可忽視。隨著雙職工家庭比例上升,家庭在教育上的可支配支出能力增強,私教育被視為高回報投資。
此外,家庭結構變化對教育消費觀念產生了深遠影響。一孩家庭成為主流后,“集中所有資源投向一個孩子”的理念更為普遍,教育被視為決定階層流動的關鍵手段。這種高度競爭的社會心理,使得家長更難主動拒絕私教育。
在所有學段中,尤以小學私教育支出增長最為迅猛。2024年,小學生私教育費用總額達13.22萬億韓元,比10年前增長74.1%,不僅增幅最高,規模也遠超初高中。這意味著,韓國私教育的重心正在明顯前移。從“升學補習”轉向“提前布局”,成為家長群體的共識。英語、數學、編程等被認為是“起步越早越好”的科目,推動小學階段的私教育高度普及。數據顯示,2024年小學生私教育參與率高達87.7%,幾乎成為“全民現象”。
其中,藝術、體育、興趣類課程的參與率甚至高于普通學科。這并非單純的素質教育需求,而與雙職工家庭增加密切相關,補習班在一定程度上承擔了“課后托管”的功能,彌補家庭照護空缺。
低齡化趨勢勢近年來韓國最具爭議的表現,因此衍生出所謂的“4歲高考”“7歲高考”。這些名詞指的是幼兒為進入知名英語幼兒園或小學前補習班而參加的選拔性測試。原本應無憂無慮享受童年時光,卻被提前卷入競爭軌道。
專家指出,這一現象的根源在于升學制度的不確定性和頻繁調整。家長普遍擔心“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從而選擇將壓力前置。結果是,教育焦慮不斷向更低年齡層傳導,形成惡性循環。
從人均支出看,問題同樣嚴峻。2024年,小學生月均私教育支出達44.2萬韓元,較10年前翻近一倍。中學生和高中生的個人支出增幅更大,尤其是高中階段,人均月支出已超過52萬韓元。這意味著,盡管高中生總人數大幅減少,但家庭往往承受著更沉重的經濟負擔。私教育正在從“輔助”演變為“剛需”,對家庭消費結構產生擠壓效應,也加劇了社會不平等。
面對社會批評和人權爭議,韓國政府與國會開始采取干預措施。近期通過的《學院法》修正案,明確禁止針對3歲至小學入學前兒童的選拔性考試,并對違規機構施以行政處罰。這被視為對“4歲高考”“7歲高考”的禁令。國家人權委員會亦多次指出,極端早教和超前學習侵害兒童的休息權、游戲權和幸福追求權,甚至可能構成結構性兒童權利侵害。
然而,政策效果仍有待觀察。若缺乏嚴格執法,或升學制度本身的不確定性未得到緩解,私教育需求可能只是轉入“地下化”或“隱性化”,難以真正消失。
從根本上看,私教育費用飆升并非單一教育問題,而是就業競爭、階層固化、人口結構變化等多重焦慮的集中體現。只靠限制補習班或禁止考試,是典型的“治標不治本”。真正的出路,在于提升公共教育質量與信任度,減少升學路徑的不確定性,并為兒童提供不以競爭為核心的成長環境。否則,即便學齡人口繼續下降,私教育的“內卷化”仍可能不斷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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