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就是放五萬頭豬叫共軍抓，三天也抓不完！”
一九四七年二月下旬，濟南綏靖公署。
平日里挺儒雅的王耀武，這會兒臉漲得像豬肝色，把軍帽往桌上狠狠一摔，對著滿屋子嚇得不敢喘氣的參謀吼出了那句名言。
讓他破防的，是五萬六千精銳部隊，在萊蕪那個山溝溝里，僅僅三個下午就被包了餃子。
那種無力感，大概就像看著滿級大號被對面用初始裝備給虐了。
這種仗打得，比拿著滿級賬號去送人頭還憋屈。
這事兒要說清楚，得把日歷往前翻一個月。
那時候國民黨在華東戰場心氣兒極高，南京那位制定了個聽起來特牛的“魯南會戰”計畫。
簡單說就是搞個南北夾擊：南邊讓歐震帶八個整編師慢慢推，北邊讓李先洲帶三個軍往下壓，想在臨沂附近把華東野戰軍像夾核桃一樣夾碎。
國防部的陳誠當時拍著胸脯吹牛，說“一個月就能搞定”。
結果呢，這盤棋剛開始走就亂套了。
南邊的歐震是個典型的職場老油條，心里明鏡似的，知道粟裕不好惹，每天行軍就像是去公園散步，一聽見風吹草動就立刻縮成一團，生怕走快了挨打。
可北邊的李先洲倒霉，接到了死命令，必須全速突進。
這一快一慢，直接就在南北兩軍之間扯開了一個一百多里的大口子。
這就好比兩個人抬轎子，前頭的跑百米沖刺，后頭的還在系鞋帶，中間露出的空檔，簡直就是給粟裕大將送大禮。
南邊的怕死像是去散步，北邊的找死像是去趕集，中間露出的空檔，夠粟裕跑馬的。
粟裕那是出了名的會打神仙仗，眼光毒得很。
他根本沒按南京那邊的劇本走，來了個“示形于南，決戰于北”。
他在南邊擺出一副要跟歐震拼命的架勢，大功率電臺、重炮輪番轟，嚇得歐震更不敢動了。
實際上呢，華野的主力部隊就像幽靈一樣，趁著夜色悄悄往北跑，去吃李先洲這塊肥肉。
身在濟南的王耀武其實嗅覺很靈敏，畢竟是抗日名將，戰場直覺還在。
二月二十號，也就是開打前三天，他覺得不對勁，連續三次抓起電話打給南京，語氣都快帶哭腔了：“共軍主力去向不明，李先洲孤軍深入太危險，必須馬上撤！”
按理說，戰區司令有臨機處置權，王耀武完全可以直接讓李先洲跑路。
但這就不得不提國民黨軍內部那個著名的bug——“越級指揮”。
直到2017年，臺北那邊解密了一批檔案，大家才恍然大悟。
原來王耀武的命令根本發不下去，因為有一封抬頭寫著“最高領袖席前”的電報，直接越過王耀武，發到了李先洲手里。
蔣介石用那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命令李先洲“速抵萊蕪，機不可失”。
對于李先洲這種黃埔系將領來說，校長的手令那就是圣旨。
一邊是頂頭上司的撤退令，一邊是校長的進軍令，李先洲明知前面是個大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里跳。
當王耀武聽到“按原計劃執行”的回復時，氣得掛了電話，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個小時沒說話。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南京那位愛微操的“運輸大隊長”。
外部有微操，內部還有“內鬼”。
在李先洲的隊伍里，整編第四十六師師長韓練成是個特殊人物。
這人不僅是蔣介石眼前的紅人，被稱為“御林軍”指揮官，實際上卻是周恩來親自發展的秘密黨員。
在去萊蕪的路上，韓練成干了件看起來不起眼的事兒：他讓手下的聯絡排，行軍時候別關無線電，還把頻率調到了華野能監聽的波段。
這就相當于給李先洲的兵團開了個實時定位共享，華野的指揮部里，李先洲走到哪、在那停，看得清清楚楚。
這波操作，簡直是把現代GPS導航提前了幾十年。
二月二十三號，關鍵時刻到了。
韓練成突然“病”了。
他對李先洲說自己老胃病犯了，疼得受不了，得找地兒歇歇。
李先洲還沒反應過來，韓練成已經帶著幾個親信消失在亂軍之中。
四十六師那是全軍戰斗力最強的部隊，主帥臨陣失蹤，指揮系統瞬間就癱瘓了。
就在這時候，華野十個縱隊像從地底下鉆出來一樣，把口子扎緊了。
那一天的萊蕪戰場，說實話，都不能叫打仗，那就是一場混亂的踩踏事故。
李先洲想突圍，結果發現四面八方全是沖鋒號。
五萬多大軍失去了指揮，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狹窄的河谷里亂撞，互相踐踏。
很多士兵槍栓都沒拉開，就稀里糊涂當了俘虜。
整場戰斗其實就打了四個小時。
李先洲被抓的時候，還在傻乎乎地等南京的空投支援，而南邊的歐震還在百里之外“謹慎慢行”呢。
這一疼不要緊，直接把五萬大軍的命門給疼沒了。
戰報傳到濟南，王耀武那是真崩潰了。
那句“五萬頭豬”的怒吼，罵的不僅僅是前線，更是南京那個瞎指揮的指揮棒。
有意思的是，事后南京把李先洲撤職查辦，給王耀武記過，卻唯獨沒懷疑到那個“胃疼”的韓練成頭上。
韓練成孤身跑回南京，居然還聲淚俱下地跟蔣介石匯報“突圍經過”，蔣介石感動得不行，夸他是“孤膽英雄”。
這事兒吧，也就是在那個奇葩的年代能發生。
直到1955年韓練成被授予中將軍銜，這段潛伏傳奇才算大白于天下。
對于王耀武來說，萊蕪是他軍旅生涯的一道坎；對于歷史來說，這就是個巨大的黑色幽默。
1959年，特赦后的王耀武見到了已經身居高位的韓練成，兩人握手時，不知道老王心里是不是還在犯嘀咕：你那胃病，到底好了沒？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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